的卫生间里升腾起来，把玻璃门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气，让那个模糊的影变得更加模糊。

        我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画面。我用力地摇了摇，把那些画面甩出去。我告诉自己：不要想。已经过去了。我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手机上，打开工作群，翻看消息，但那些文字在我眼前飘过，一个字也没进到脑子里。

        水声停了。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在，在穿衣服。

        过了一会儿，卫生间的门打开了。一阵温热的、混合着沐浴香气的水汽从那扇门里涌出来，弥漫在走廊里。那味很淡，是她常用的那款沐浴的味，带着一种淡淡的牛香味，混着她温蒸腾出的气息，飘散在空气里。

        她走了出来，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丝质睡裙，长度到膝盖上方一些，领口不高不低，刚好出一截锁骨。她的发还着，披散在肩上，发梢在滴水，几颗水珠顺着发丝滴落下来，落在睡裙的布料上，洇开几片深色的痕。睡裙的布料因为水汽而有些，在一些地方贴在她上，透出底下的轮廓——她的肩膀圆而单薄，腰肢纤细，锁骨突起的线条在领口清晰可见。她的脸因为刚洗完澡而泛着淡淡的红晕，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白皙细腻，几缕漉漉的发丝贴在脸颊上。

        她站在那里，背对着我，正在用巾拭发。她的动作很慢，巾裹着发梢轻轻搓着，水滴顺着发丝落。透过那帘子的隙，我能看到她的侧影——她微微低着，巾在她手里来回移动着，出修长的脖颈。那截脖颈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几缕发丝贴在上面，像是素描画里最细腻的线条。

        然后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她停下发的动作，微微侧过，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我们的目光隔着那帘子的隙，在空气中短暂地碰了一下。那一眼很短——短到大概只有一秒钟，甚至不到一秒钟。她的目光在我脸上扫过，我也在她脸上扫过

        。然后她迅速移开了视线，低下，继续着她的发。

        她的嘴角似乎抿了一下，那个动作很细微，但我看到了。那不是抿嘴笑，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表情——像是有些尴尬，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她没有说话。我也没有说话。她了一会儿发，然后把巾搭在椅背上，朝卧室走去。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只是用一种很平淡的语气说了一句：“你也去洗吧，一汗。”

        说完，她走进了卧室。门被她轻轻带上了，门阖上了，留下一条细细的隙，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

        我坐在床上，听着卧室里传来的轻微声响——她走到床边，坐下，然后是发在枕上摩的细碎声音。那些声响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过了一会儿，卧室里的灯灭了。那线光从门里消失了，整个屋子陷入了一片昏暗。

        我站起来，走进卫生间。卫生间里还残留着刚才洗澡后的气，空气中弥漫着那沐浴的香味。镜子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我用手指划了一下，出镜子里自己模糊的脸。我看着那张脸，那张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眼睛里有某种我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在闪动。

        我洗了澡，故意把水温调凉了一些。冷水冲在我上，激得我打了个哆嗦。我站在冷水里，闭着眼睛，让水冲刷着我的脸，冲刷着我的，把我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念全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