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在旁边附和着说：“就是，我们早吃晚吃一会儿有啥关系。”

        我看着他说这些话的样子，心里却有些发酸。我爸今年四十多岁了，虽然一直很好，但毕竟已经不年轻了。他的发里已经有了不少白丝，脸上的皱纹也比以前深了许多。这些年他在外面风日晒，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老一些。现在他要离开老家，到一个陌生的城市来打工，一切从开始。

        我爸摆了摆手：“没事，我心里有数。”

        他上班以后，家里就只剩下我和我妈两个人了。

        听着他们俩的话，我心里又一。那种被等待的感觉再次涌上心。这一年多来，我很少在家里吃饭。像这样，有人好了饭等着我回来一起吃，对我来说是一种奢侈。

        我坐下来，端起饭碗，夹了一筷子排骨放进嘴里。排骨烧得很入味，肉质烂，酱香郁。我吃了一口，忍不住点了点，说好吃。我妈听了，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因为没有独立的空间，我们之间难免有些尴尬。特别是换衣服的时候。以前在老家，各自有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就行了。但现在不行，这个房子太小了，卧室和走廊之间只隔着一帘子。每次换衣服，我们都会不约而同地拿着衣服去浴室。浴室虽然也不大，但至少有一可以锁上的门。

        我爸一般上一两天班就会回来一趟。他的运输队是跑短途的，有时候当天晚上就能回来，有时候要在外面待一两天。每次回来他都看起来很累，但神还不错。他会跟我们说说他在公司的情况，说说他那些新同事的事。他看起来已经适应了新的工作环境，整个人比以前轻松了不少。

        我努力克制自己的思想。我告诉自己，已经都过去了。现在全家都很好，不要因为自

        饭桌上，我问我爸今天去货运公司的情况。我爸边吃饭边跟我说起来。他说他今天去看了，感觉还行。那家公司规模很大，待遇也不错，有寝室有食堂，还给交五险一金。一个月底薪加上绩效，能拿到一万多。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满意和期待。他说他对这个工作很满意，决定先试试。要是没什么问题，他就回家把老家的货车都卖掉，安心在这上班。

        那天晚上，我们三个人坐在那个小小的茶几前，一边吃饭一边聊天。窗外是天津的夜色，远有汽车的鸣笛声和城市的喧嚣声。但在这个几十平米的小屋子里，我们一家三口围坐在一起，像在家里一样吃饭聊天。那种感觉让我心里很踏实，让我觉得不发生过什么，不我们之间有多少说不清不明的东西，我们终究是一家人。

        我妈听了我的话，摇了摇：“我们也没事，等你回来一起吃。”

        吃饭的时候，她的眼神里总是带着闪躲。那种闪躲不是刻意的，而是一种本能的反应。当我们的目光偶然相遇的时候，她会很快地把目光移开，落在别。有时候她低看着碗里的饭菜，有时候她把目光转向窗外。那种闪躲让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我理解她。

        我妈依旧每天早上起来给我饭。她好像把这件事当成了她在这边的主要任务，每天都会在我起床之前把早饭准备好。晚上她也会好饭等我回来吃，不我回来多晚，她都会等着我一起吃饭。

        我不知她每次在浴室里换衣服的时候，会不会也和我一样——会不自觉地想到，外面那个人就在几步之外，隔着这扇薄薄的门。门是锁着的，但那种锁带来的安全感，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也显得很有限。

        但当他不在的时候，家里就只剩下我和我妈两个人。这个房子很小，一个卧室，一个走廊改成的休息区，一个只能容下一人的厨房。我住在这里大半年了，早就习惯了这种狭小的空间。但以前只有我一个人住，现在多了一个人，而且是一个和我有着复杂关系的人，这个空间就显得格外仄。

        天气越来越热了。五月初的天津虽然还没有到盛夏，但白天已经很和了。到了晚上，屋子里有些闷，需要开着窗才能入睡。

        五月三号，我爸去了个检。检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没什么问题。五月五号，他就正式入职了。他办入职手续那天我没去，他一个人去的。回来的时候他看起来高兴，说一切都顺利的。

        我又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去试试。他说这两天先个检，要是没问题就办入职。我说行，到时候我陪你去。他说不用，他自己就行。

先吃，给我留点就行。我下班没点，八九点都是常态。”

        这个变化让家里的气氛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我爸在的时候，我们三个人在一起，那种家庭氛围很完整，很自然。但现在我爸走了，只剩下我和她两个人，那种微妙的平衡就被打破了。

        我妈在旁边也担心地问了一句：“你行不行啊？”

        那个浴室很小，一米五乘一米二的空间，站一个人刚好，两个人就转不开了。每次有人在里面换衣服，外面的人就只能等着。

        我有些担心，问他：“天天熬夜能行吗？”我爸听了，不在乎地笑了笑，说：“这算啥啊。那个活也不是真的熬夜，就是把东西拉过去，然后排队等着卸车。一排就是半宿，就可以在车上睡觉。这年，这个活已经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