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她隔着一个茶几的单人
椅上。
岳母调整了一下坐姿。她微微弯腰,把脚从那双
茸茸的拖鞋里退了出来。
她把双
收到沙发上蜷起来,穿着肉色丝袜的脚就那样自然地贴在
质的沙发垫
上。
沙发扶手上搭着一条薄羊绒毯。她伸手拉过来,随意地盖在
上。毯子只盖
到了她的膝盖位置,她纤细的小
和那双裹在肉色丝袜里的脚依然
在毯子外面,
停留在烛光能照到的边缘。
烛光在她的脸上摇晃,光影明灭。
「你白天工作累不累?」她看着茶几上的烛火,轻声问。
「还好。」我说。
岳母停顿了一下,声音像是在回忆里漂浮:「白天我看你画图的时候,非常
专注。我年轻的时候,也有过那种专注的样子……一整天坐在图书馆里写论文,
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妈,您现在还经常写论文吗?」我问。
「少了。」她轻轻摇了摇
,发丝随着动作微微摩
着外套的领口,「这几
年
力都在带学生上,课题是一项项地
,但自己真正想
的那些纯粹的研究,
反而停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有时候我会想,如果
当年没有结婚那么早,会不会现在是不一样的光景?」
我愣了一下。
这是我认识她四年多以来,第一次听到她作为一个「妻子」和「母亲」之外
的个
,说出「如果不结婚」这样的话。这不该是她会说的台词。
岳母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越过了一条看不见的线。她自嘲般地笑了一下:
「我胡说的,可能是停电太黑了,人就容易乱想。」
「我懂。」我看着她,平静地说。
然后,我们两人都沉默了。
窗外的风稍微小了一些,雨水顺着玻璃蜿蜒
下的轨迹在烛光里隐约可见。
「你和唐果还好吧?」她突然问。
「
好的。」我说。
岳母没有立刻接话。她转过
,隔着摇曳的烛光看了我很久。
「小旭,你不用对我说『
好的』。」她说。
我微微张了张嘴,靠在单人椅的靠背上,没说话。
「唐果的
格,很像她爸爸。」岳母把目光重新投向烛火,语气平缓地
,
「她爸爸是个好人,工作稳妥,不出格。但是我们结婚这么多年,他这辈子,从
来没有问过我一句:『你今天累不累?』」
她停下来,轻轻
了一口气:「我现在看着唐果对你的样子,有时候就会想,
我是不是把这种冷冰冰的东西,也遗传给她了?」
「妈,这不是您的问题。」我的声音有些干涩。
岳母苦笑了一下:「是不是我的问题,我自己心里清楚。」
对话到这里,仿佛耗尽了某种力气,戛然而止。
我们两人没再说话。
茶几上的蜡烛默默燃烧着。
我坐在阴影里,看着岳母蜷在沙发上的样子。在那条浅灰色的毯子下面,她
在外面的丝袜脚在烛光下呈现出一种极其温柔的轮廓。脚背的足弓微微绷着,
脚趾因为客厅有些下降的温度而轻轻蜷缩。
我忽然很想说点什么,或者
点什么。我想去拿一件衣服给她披上,想告诉
她我确实不觉得「
好的」。但那些话卡在
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岳母可能感觉到了我停留在她脚上的目光。她微微动了一下,把脚往毯子的
方向收了收。
但也仅仅是收了一点点,并没有完全藏进毯子下面。
我们就这样在微弱的火光中,保持着这个微妙的距离。
「妈,」我最终站了起来,打破了这种凝滞的空气,「蜡烛剩得不多了,不
知
什么时候来电。您要不要先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