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把干的碗放进

        橱柜，「结了婚也还是把家里当公司。小旭，你格好，多包容她。但也别委

        屈了自己。」

        我冲洗着手上的泡沫，没有转：「我知的，妈。」

        收拾完厨房，岳母洗了洗手，抽出纸巾干。

        「我去洗澡了，今天有点累，你也早点休息。」

        「好。」

        我带她走到客房旁边的卫生间。我指了指洗手台和淋浴间：「妈，巾都是

        干净的，在这个柜子里。沐浴和洗发水在架子上，热水出水很快。」

        岳母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我，点了点：「谢谢。」

        然后她转进了客房去拿换洗衣服，轻轻关上了门。

        我回到书房，重新坐在电脑前。屏幕上依然是那张被修改过无数次的美术馆

        图纸。我试图集中注意力，继续推进那些复杂的线条和标高。

        但我发现，自己盯着同一张图纸看了整整二十分钟，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书房的门虚掩着。走廊尽，客房旁边的浴室里，传来淋浴打开的声音。

        轻微的、沙沙的水声，打在瓷砖上，穿透了墙，断断续续地飘进我的耳朵里。

        岳母在洗澡。

        我闭上眼睛，深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把图纸的窗口关掉。

        我站起，出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走到阳台，慢慢地把那杯水喝完。

        水有一点凉，顺着咙进胃里，在初秋的雨夜里，泛起一阵隐约的冷意。

        第04章

        第二天早上，我按照平时的生物钟醒来。

        洗漱完，我习惯地走向厨房，准备给自己磨一杯咖啡。

        推开厨房的玻璃移门，我才发现岳母柳絮如已经在那里了。

        她比我起得更早。她换上了一套居家的浅色针织开衫，里面是一件深色打底，

        下面着一条刚过膝盖的半裙。脚上依然穿着昨晚那双深灰色的茸茸拖鞋，

        而那层薄薄的肉色丝袜，依然妥帖地裹在她的上，泛着一点属于清晨的微光。

        她在煎鸡，旁边的吐司机刚刚弹起两片烤好的面包。

        「妈，你怎么起这么早？」我停在门口问。

        「习惯了，年纪大的人觉少。」

        她没有回，手里拿着木铲轻轻给鸡翻了个面，「你坐着吧，上就好了。」

        我想去拿作台上的咖啡豆，便走过去帮忙。厨房的过有些窄，经过的那

        一刻，我们不可避免地肩而过。就在那一秒，我的手臂隔着衬衫过了她针织

        开衫的布料。

        很轻微的碰。但我闻到了她上的香味。不是那种刻意洒的香水味，而

        是一种带着水汽的、非常干净的沐浴的香气，像某种淡淡的植物藤蔓的味。

        我们两人都默契地装作没有注意到那一秒的接。

        「你去外面坐着吧，咖啡我来。」岳母微微侧过，声音很平稳。

        我没说话，便退后一步，走出了厨房，坐到餐厅的木桌旁。

        过了一会儿，岳母端着两个盘子出来，放在我面前。

        盘子里是煎得边缘微焦的鸡，还有两片烤面包。我拿起刀叉，轻轻一切，

        金黄色的便顺着切口缓缓了出来。

        我愣了一下。

        「妈，你怎么知我喜欢吃溏心？」我抬起问她。

        妻子唐果一直认为半生不熟的鸡有风险，家里的阿姨从来只全熟的煎。

        岳母在对面坐下，端起她的那杯温水喝了一口：「去年过年，在老宅吃早饭

        的时候，你顺口提过一句，说还是喜欢溏心，我刚好记住了。」

        我拿着叉子的手停在半空。

        我自己都已经完全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时候、在什么语境下说过这句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