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了些，卷起地上的纸屑和灰尘。一片粉色的纸屑粘在成翔的鞋面上，他低看着它，像在看某个陌生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你注意过她喝红酒的样子吗？”高博的声音变得更轻，几乎成了耳语，“坐在沙发上，双蜷缩，玻璃杯在指尖转动。酒让她的脸颊泛起红，眼波变得迷离。她会想起什么？波士顿的雪？那些黑人情人炽热的？还是现在这个枯燥的、贤妻良母的生活？而你，就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看着她。你闻得到她上混合的气息：红酒的醇厚、沐浴的清香、还有一丝属于成熟女的、的望。”

        成翔的后背抵在了墙上。他需要支撑，因为膝盖在发。那些画面――那些他曾在深夜独自回味、然后在清晨的冷水澡中试图冲走的画面――被高博用语言确地描绘出来，暴在阳光下，暴在这个苍白的、该死的书呆子面前。

        “你渴望她。”高博最后说，不是疑问，是结论，“不是作为儿子渴望母亲，而是作为一个雄，渴望一个成熟的、感的、在你眼前日复一日展示着女魅力的雌。这种渴望让你痛苦，让你在那些小太妹上发，试图用年轻的肉来掩盖那个更黑暗、更禁忌的真相。但没用，对吧？她们太浅了，像游泳池的儿童区，而你想要的是深海。”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夕阳又下沉了一些，巷子被染成暗金色。远传来居民楼炒菜的声响，锅铲碰撞，油烟蒸腾，那是世俗生活坚实的背景音。

        成翔终于抬起。他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愤怒、羞耻、恐惧，但还有一种……被理解的、扭曲的释然。

        “你……”他的声音哑了，“你怎么知这些？”

        高博弯腰捡起书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因为我也是同类。”

        他把书包重新背上，瘦削的肩膀被压得微微下沉。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那个只有三个人的群，把屏幕转向成翔。

        群名：“”。

        最新消息是高博十分钟前发的，只有一行字：

        “新的引力正在接近。质量很大，轨复杂，需要确计算捕获方案。”

        成翔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他的脏辫在晚风中轻轻晃动，几缕发丝拂过棱角分明的脸颊。

        “这是什么？”他问，声音里的敌意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困惑和……好奇。

        “熟女兄弟会。”高博收起手机，“一个……兴趣小组。我们探讨成熟女的魅力，分析她们与年轻女孩的本质区别，分享观察心得。目前成员两人，如果你加入，就是三个。”

        成翔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他想笑，因为这听起来太荒谬了；但又笑不出来，因为他内心深某个阴暗的角落，正在为这个荒谬的想法而颤抖。

        “你们……”他了干裂的嘴，“都……喜欢年纪大的？”

        “我们欣赏成熟的审美价值。”高博纠正，“就像有人偏爱古典油画胜过卡通漫画。这不是病态，成翔，这只是品味――一种被主社会污名化、但实际上更复杂、更深刻的品味。”

        巷子尽，路灯一盏盏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晕在暮色中晕开，像一个个漂浮的、温的岛屿。

        成翔沉默了很久。他想起昨晚，母亲穿着那件丝绸睡裙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裙摆拂过小，布料下的曲线若隐若现。他当时正在喝冰水，却觉得咙发干。他想起那些小太妹――她们年轻的在他手下颤抖，她们的尖叫在他耳边回响，但每次结束后，他都会感到一种巨大的、吞噬一切的空虚。

        也许……也许这个苍白的疯子说得对。也许他真正渴望的，本就不是那些青涩的果实。

        “成员都有谁？”成翔终于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高博报出两个名字：“我，高博。余滔――那个黄发的胖子。”

        成翔的眉挑了起来：“余滔？那个富二代傻？他也……”

        “每个人都有秘密，成翔。”高博打断他，“余滔的秘密是关于我们语文老师，云老师。四十三岁，离异，喜欢在办公室里养多肉植物。他的渴望比你的更隐蔽，但也同样真实。”

        暮色更深了。巷子里开始有下班回家的人经过，自行车铃叮当作响，提着菜篮的老太太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两个站在墙边的少年。

        “我需要想想。”成翔说，转准备离开。

        “当然。”高博的声音从他后传来，“但记住：沉默不会让渴望消失，只会让它发酵，变质，最终变成某种更丑陋的东西。而我们这里――‘熟女兄弟会’――是唯一一个你可以坦诚说出一切，而不会被审判的地方。”

        成翔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回，继续迈开长，消失在了巷子拐角。

        高博独自站在原地。他掏出手机，在群里输入第二行字：

        “引力已进入捕获轨。质量确认：巨大。情绪波动系数：0.7。预计归化时间

        ：72小时内。”

        发送。

        然后他收起手机，走向巷子另一端――那里通向那个有母亲在等待的家。他知，今晚高檀香会他爱吃的红烧茄子，会问他今天在学校怎么样，会在洗碗时轻声哼着某首老歌。

        而他会坐在餐桌边，看着她围着围裙的背影，看着她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摇晃，看着她衣袖挽起出的、那段白皙的小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