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眼。

        两条胳膊从他腰侧绕过去，手指扣在他后背，脸埋进他口。沈放闻到她洗发水的味，还有气息。她没出声，就是抱着，口的起伏一下一下地贴着他的腹。

        周三下午那通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她的心脏几乎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抢着说没事就是累了，声音控制得像正常聊天，但她自己知语速快了一倍。然后他不说话了。那几秒的沉默像一块烧红的铁，她端不住，先挂了。

        他开口了。

        他嘴角动了一下。

        帕加尼停在她公寓楼下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嘴绷了绷，转走进客厅，径直缩进沙发角落里，把靠枕抱在怀里，双蜷上沙发。

        「你回消息也越来越慢了。以前我发语音你最多半个小时就回，现在有时候过一晚上才回。周末我问你在干什么你说'忙'，忙什么呢？以前你还给我打视频，现在打视频的次数你自己数数多久没有了？」

        苏雨微扔掉靠枕，从沙发角落里扑过来，拳砸在他口，咚的一声闷响：「你还笑！！」

        她开始翻账。

        这是新账。

        靠。

        揪着不撒手。

        被她抓住了。

        她了口气。

        「公司签的主播，她是第四个

        你怎么不说话啊。你说句话啊。你哪怕问我“你怎么了”呢。

        她整个人缩在他侧，脑袋抵着他的肩膀，声音闷在布料里：「你还签她干什么……公司不是有我了吗……」

        第一拳是带力气的，骨节砸在肌上钝钝地疼。第二拳轻了一截。第三拳更轻。到第四拳第五拳的时候她的拳已经不像是在捶人了，变成了巴掌拍，最后手掌贴在他口不动了，五手指慢慢蜷起来，揪住了他T恤的前襟。

        「那天她来面试你知不知，全公司的人看她的那个眼神。」她把下巴搁在靠枕上，眼圈泛红，盯着茶几说，「温夏端着杯子走过去的时候手都停了，姜柠的文件掉地上捡都忘了捡。人家往那儿一站跟杂志上走下来的一样，一米七几，又直又白，脸都不用开美颜。」

        沈放站着没动，由她抱了十来秒。

        她把晚安语音录了三遍，每一遍都带哭腔，全删了。发了个“在忙”就锁屏了。

        不是，她到底哪好？高？？脸？那我呢？我难很差吗？

        发完她把手机反扣在床上，起去洗脸。

        微信提示音在她脸的时候响了。

        82分的底子，发脾气的时候眼圈红着，腮帮子鼓着，嘴抿成一条线又绷不住，出来的门牙上沾了口红印。

        她也没说话。

        她把照片发出去了。存了三四天的照片，指点发送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样松下来。跟着补了条语音，嗓子哑的，问了句她早就想问但一直不敢问的话。

        沈放靠在沙发上，胳膊搭在扶手上，看着她。

        〈在公寓？我过去。〉

        五个字。

        车窗外的路灯一接一地扫过她的侧脸，光影明灭之间她侧过看窗外，下巴收着，腮帮子微微绷紧。

        苏雨微从单元门里出来，穿着鹅黄色的针织短上衣和白色A字短裙，黑色长直发扎了两条低尾，搭在肩膀上。妆补过，但鼻和眼眶周围那圈红没盖住，遮瑕膏糊了一层像是抹了腻子。

        「我搬到锦城来是为了什么？退了那边的房子，我妈打电话过来问我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我都不敢说。我图什么？」

        挂完她把手机甩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沈放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

        就……没什么威慑力。

        …………

        一路零交。

        他没打算在车里谈。这种事得进门再说。

        她越说越快，靠枕被她搂得变了形。

        「我直播得挑角度你知吗，摄像的高度我调了好几天，灯光也调了好几天，还得开美颜磨加上滤镜。她呢？她素颜在走廊里站着，比我开了全特效都好看。」

        天玺府3001的门关上那一刻，苏雨微整个人扑上来抱住了他。

        沈放低看着她攥他衣服的那只手，指关节发白。

        翻完新账翻旧账。

        她走回来解锁手机。

        沈放由着她捶。

        她刚才还在捶他，拳从砸变成拍变成抓变成揪，攻击退成了依附。21岁的小姑娘把所有本事都使完了，最后就剩下揪着他一件T恤。

        她拉开副驾车门坐进来。安全带扯出来，卡扣对着锁口怼了一下，没进去，手指抖了一下，重新对准，咔哒一声扣上。

        你有空问我吃了吗，有空看看那个人长什么样吗。

        沈放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挂挡起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