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堆里的破抹布。

        周围是满地的污秽，下是堆积如山的罪证。

        在这绝对的死寂中，只有她那微弱而破碎的呼声，证明着她还活着。但这活着，或许比那些化作飞灰的路人，更加悲惨，更加绝望。

        艾娃宁愿自己还是瞎的，还是聋的。

        因为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周围那堆积如山的“战利品”――那一百多枚散发着恶臭的劣质灵魂。

        那是她用换来的“业绩”，是她作为“肉便”的证明。

        那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影，不知何时再次出现在了她面前。

        黑影没有看她，而是随手从那堆山中捡起一枚。

        那枚灰色的在它的指尖转动着。黑影稍微用力，“咔嚓”一声，壳碎裂。

        一浑浊的灰色烟雾从中飘出，那是纯粹的色和毫无营养的痴念。没有一丝甘甜，没有一丝像林宇那种“即使在废墟上也要造梦”的高尚风味，只有令人反胃的馊味。

        “全是垃圾。”

        黑影的声音里充满了厌恶。它松开手，任由那枚碎裂的掉落在地，化作一滩黑水。

        “这种东西，连公馆的地砖都不。”

        在黑影的后，一个修长的影无声地走上前来。

        韩晗。

        这位公馆的首席执事依旧保持着那副完美无缺的姿态。他的西装一尘不染，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而冷淡。他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捂住口鼻，似乎在隔绝那腥臭味。

        “理掉。”黑影冷冷地吩咐，“把这堆东西打包，送给那边。”

        韩晗微微欠，声音恭敬而平稳：“是送给……路西法阁下？”

        “除了那个老东西，还有谁会收这种破烂？”黑影发出一声嗤笑，“虽然这批灵魂质量低劣，但跟他通过那套陈旧契约收割来的灵魂也没什么区别。人类总是要等到死才能交出灵魂，有的人能活一百多岁，效率实在太低了。这几百枚，够他那边的地狱忙活好一阵子了。”

        这是地狱之间的贸易，是魔鬼之间的经济学。

        哪怕是垃圾，只要数量足够多，也有它的去。

        韩晗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那堆灰色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弧度：“您说得对。这些由美利坚魅魔与美利坚人类制造的‘劣质产物’，送给他确实再合适不过――毕竟，他们的地狱，本就擅长接纳这种廉价且泛滥的望。”

        黑影没有再说话，它的形开始变得模糊，仿佛正在入周围的黑暗之中。

        “记住，”在彻底消失之前，黑影的声音最后一次在虚空中回，这一次，是对着在地上的艾娃说的，“如果你下次再不收割到像样的东西……你就不用再回公馆了。”

        随着黑影的消失，那种令人窒息的威压也随之散去。

        韩晗转过，居高临下地看着脚边的艾娃。

        他的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他打了一个响指，那堆积如山的劣质瞬间凭空消失，被传送往那个遥远的、充满硫磺味的西方地狱。

        “收拾一下吧，艾娃小姐。”

        韩晗丢下一句话，转离去，鞋踩在虚空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别让这里的气味飘到大厅去，那里还需要接待新的客人。”

        空旷的虚渊之中，再次只剩下了艾娃一人。

        ?艾娃坐着，目光死死盯着韩晗离去的背影。即使走在这满是污秽的地狱夹里，他的鞋依然锃亮，那双刚刚理完垃圾的白手套白得刺眼，仿佛连这里的灰尘都不敢沾染他分毫。

        ?“真是个……密的怪物。”

        ?艾娃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咒骂，混杂着嫉妒与恐惧。

        ?“理上百个灵魂，连眉都没皱一下。这家伙的膛里装的恐怕本不是人心，而是一块只会走字的冰冷怀表吧？难他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是这副没有痛觉、不懂悲悯的死人德行吗？”

        ?她甚至恶毒地猜想，哪怕是用最锋利的刀剖开他的膛，里面出来的估计也不是血，而是防腐剂。

        ?但她不知的是，很久很久以前，这块“冰”也曾是一团的烈火。直到那个雷雨夜，他为了救一个人，亲手把自己的“心”挖出来，当掉了。

        艾娃颤抖着，手指深深地扣进地面那并不存在的泥土里。指甲断裂了，渗出丝丝血迹，但她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她艰难地抬起，透过凌乱的发丝，看着自己这依然丰满、依然诱人，却已经肮脏不堪的躯。

        顺着她的大落，滴答，滴答。

        “呵呵……”

        一声干涩的、破碎的笑声从她咙里挤了出来。

        “原来……不是圣女……还是魔女……转了一圈……我还是回到了这个泥坑里……”

        眼泪混合着脸上的污渍了下来，划出一蜿蜒的痕迹。

        她想起了林宇。

        那个男人虽然失去了双手，虽然在现实中活得像条狗，但他赢回了灵魂。他在那个虚拟的废墟世界里成了神，他的塔直插云霄，干净得令人嫉妒。

        而她呢？

        她是那个看似完美的猎人，是高高在上的“筑梦师”。可一旦失去了价值，一旦那层光鲜的伪装被剥离，她甚至不如那些被她榨干的干尸。

        她只是一件工。

        一个随时可以被使用，随时可以被清洗，也随时可以被销毁的……肉便。

        艾娃缓缓地闭上眼睛，深深地了一口这充满腥臭的空气。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双原本充满恐惧和崩溃的眸子里，慢慢浮现出一种异样的光芒。那不是希望，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恶毒与疯狂。

        要想不被销毁。

        要想重新得到黑影大人的注视。

        她就必须爬起来。

        无论多么脏，无论多么痛。

        她必须继续狩猎。不是这种垃圾，而是真正的、高尚的、能让黑影大人满意的灵魂。

        艾娃撑着颤抖的手臂，一点一点地从污浊的地面上爬了起来。她在虚空中摇摇晃晃地站定，像是一朵在腐烂尸骸上重新绽放的、剧毒的恶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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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娃人物设定

        基础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