烁着令人癫狂的噪点，画面中并非商品的促销，而是无数张人类面孔在极度渴望中扭曲的特写。没有声音，所有的喧闹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离，只剩下视觉上令人作呕的绚烂。

        这里是望的垃圾场，是繁华表下淌的脓水汇聚之地。

        就在这片光怪陆离的虚空中央，一难以名状的压抑气息骤然降临。那不是风，而是一种比黑暗更深沉的凝视，仿佛整个空间的维度都在这一刻被迫弯曲、臣服。

        一切的源，来自那个悬浮于半空的“影子”。

        它穿着一套剪裁考究到极致的黑色燕尾服，领口系着暗红色的领结，然而在那括的衣领之上，却没有任何人类的面孔。那里只有一团翻涌不休的墨，深不见底，偶尔从中裂开一猩红的隙，像是窥视深渊的眼睛。

        它是“公馆”的主宰，是被称为“黑影”的古老存在。

        此刻，这团黑影并没有发出咆哮，但周围原本还在闪烁的霓虹灯牌却在一瞬间齐齐黯淡，仿佛连光线都不敢在它面前造次。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冰寒，那是对“失控”的极度暴怒。

        在它的脚下，在这虚空的裂隙边缘，趴着一个颤抖的影。

        艾娃。

        那个曾经在梦境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筑梦师”，那个总是穿着致的白色西装、眼神睥睨众生的合伙人，此刻却像是一条被抽去了脊骨的野狗，卑微地匍匐在虚无的地面上。

        她上的那套标志的漆兔女郎装束早已不知所踪，甚至连遮羞的寸缕都未曾留下。她赤着，原本引以为傲的、经过恶魔之力心雕琢的完美躯，此刻在周围那些浑浊光线的映照下，显出一种苍白的病态。

        “你输了。”

        黑影的声音并没有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艾娃的脑海深炸响。那声音冷冽如冰锥，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刺穿灵魂的痛楚。

        “输给了一个残废。”

        艾娃的躯剧烈地一颤。她想抬起辩解，想说那个男人的意志力太过异常，想说那是连神明都无法撼动的死局。但当她碰到黑影那毫无温度的意志时，所有的语言都卡在了咙里，化作了无声的哽咽。

        那个名叫林宇的男人，那个双手废得连鼠标都握不住的建筑师，竟然在最后关，凭借着一种近乎愚蠢的“创造者的自尊”，生生地撕裂了那完美的梦境。他宁愿拥抱那残缺的现实，宁愿在那灰暗的网吧里用颤抖的手搭建废墟，也不愿沉沦在她编织的黄金牢笼里。

        那颗原本已经手可及、散发着极致黑色光芒的“黑钻”灵魂，就这样从她的指间溜走。

        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惨败。对于以灵魂为食、追求“高尚堕落”的公馆来说，这不仅仅是亏损，更是一种羞辱。

        “既然你的手段留不住高尚的灵魂……”黑影缓缓抬起手，虚空中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丝线在这一刻收紧，“既然这被赐福过的连一个想赎罪的凡人都无法征服，那么，它便不再得上那些致的伪装。”

        “大……大人……求您……”艾娃终于发出了微弱的哀鸣，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

        “闭嘴。”

        随着黑影的一声低语，艾娃感觉自己的猛然一轻。

        她被一种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提了起来，悬浮在虚空之中。紧接着，那种名为“剥夺”的酷刑开始了。

        首先消失的是视觉。

        一层稠的、带着腐蚀气息的黑色迷雾瞬间覆盖了她的双眼，渗入了她的眼眶。世界在她面前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绝望的漆黑。那是比夜色更深的虚无，让她再也无法看清哪怕一丝光亮。

        接着是听觉。

        一无声的结界如同水泥般封死了她的耳。周围那隐约的电声、风声、甚至是她自己急促的呼声，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切断。她陷入了一个绝对寂静的世界，听不到辱骂，听不到赞美，甚至听不到自己心的声音。

        然后，是尊严。

        四肢上传来了剧烈的拉扯感。那是肉眼不可见的“虚空枷锁”，也就是传说中的重力锁。它们无情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和脚踝，将她整个人呈一个极其屈辱的“大”字型，强行拉开，固定在了半空之中。

        她的被迫完全舒展，毫无保留地暴在这个肮脏的维度里。那曾经是她用来捕猎的陷阱，那曾经让无数男人疯狂的神秘领域，此刻就像是一个敞开的城门，没有任何防御，没有任何遮挡，成为了一个随时待命的公共入口。

        “既然不了猎人，那就容。”

        黑影冷漠地审视着这完美的肉，像是在看一件残次品。

        “去填饱那些垃圾的肚子吧。这是你唯一的价值。”

        说罢，黑影的影悄然消散。

        随着那隔绝现实与虚妄的屏障在黑影的意志下轰然破碎，一种肉眼可见的、灰黑色的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这片死寂空间的最后一点清明。

        那是现实世界中积压已久的望，是纽约这座巨大不夜城最肮脏的排物。

        艾娃看不见，她的眼前只有一片稠得化不开的黑暗；她也听不见，耳边是死一般的寂静。这种感官的剥夺本应是一种保护，但在魔力诅咒的加持下，她的觉被残忍地放大了百倍，甚至千倍。

        每一寸肌肤都变成了独立的雷达，每一个孔都在战栗中张开，锐地捕捉着空气中气的微小变化。

        她首先闻到的，是一令人作呕的气味。

        那不是公馆里常有的昂贵熏香或红酒的芬芳，而是一种混合了陈年宿醉的酸臭、几周未洗澡的汗馊、腐烂食物的霉味，以及烈到刺鼻的雄荷尔蒙的腥臊。这气味如同有实质的毒雾，顺着她急促呼的鼻腔钻入肺腑，在那的肺叶里翻江倒海，让她几作呕，却又无可逃。

        紧接着，是碰。

        她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有尊严的人，而是一块被扔进千万只行军蚁巢中的糖，一被抛入饥饿食人鱼群的鲜肉。

        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淹没感。

        起初是一只手。糙、干裂，掌心布满了如同砂纸般的老茧，指甲里似乎还藏着油腻的污垢。那只手毫无礼貌地按在了她那如丝绸般光的大内侧，带着的温度，在那细腻的肉上狠狠地抓了一把。

        “啊……”

        艾娃的猛地一颤，那粝的感通过放大的神经传输到脑海，简直像是一把挫刀在挫她的骨。

        但这仅仅是开始。

        第二只、第三只、第十只……无数双带着各种温度、各种感的手，像是一层层蠕动的淤泥，瞬间覆盖了她的全。

        浪汉那满是泥垢的手掌在她的腰肢上游走，留下黑色的指印；瘾君子那枯瘦如柴的手指死死掐住她丰满的肉，仿佛要将指甲扣进肉里；醉汉那热的手掌暴地搓着她的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