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委屈就对了。”陆琛叹了口气，靠回沙发里，点了支烟，没抽，只是看着烟雾，“这一巴掌，你挨得不冤。你自己心里清楚，你的那些事，换谁都可能想抽你。”

        他没立刻说话，任由我崩溃抽泣一会儿。然后，他起，去柜子里找出敷药，走回来，拉开我捂着脸的手，进我冰凉的手里。

        “你失魂落魄地跑回来，想必也多少明白一点，他为什么宁愿告诉她，也不告诉你了吧？”

        我咬着嘴，没反驳。

        “你本不懂！”我突然坐直，不争气的眼泪得更凶，死死瞪着陆琛，积压的委屈和怨气冲破闸门，“那个女人苏晴……他什么都告诉她！他的病，他疼，他吐，他什么时候要用什么药……她全都知！她在我面前，像个女主人一样指手画脚！她看着我，就像看一个不懂事、只会添乱的外人！”

        陆琛沉默了。

吗？他那个人，什么时候开口要过东西？又什么时候推开过你？他现在病得神志清不清楚都两说，说的话能作数？你平时那点死缠烂打的劲呢？喂狗了？！”

        我被轰得抬不起，眼泪往上涌。

        “他对你怎么样，这么多年，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

        “现在知怕了？”陆琛冷哼一声，“早干嘛去了？我早跟你说过……”

        “脸，还疼吗？”他问，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

        “呜……我回来……不是因为我想走……”  我的声音闷在掌心里，破碎不堪，“是因为我恨……我恨她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我更恨我自己……我什么都不到……我连守着他、照顾他都不好，只会说混账话，只会惹他哭……”

        我着药，点了点，眼泪掉下。

        “过来，我看看。”他示意我。

        我以为他会先骂我活该。

        “是，他是穷小子出，不上咱们陆家。可人家凭自己本事闯出来了，对你那点心思，从没变过。你呢？你除了享受他那点好，除了仗着他喜欢你就可劲作践，你为他过什么？嗯？”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小小的针，刺破了我满腔自怜自艾的泡泡，让我愣了一下。

        陆琛灭了刚才那支烟，又点了一支，没抽，只是夹在指间，看着烟雾缓缓上升。

        “我知……都是我的错……”我捂着脸，泪水从指里溢出来。

        他点烟，了一口，缓缓吐出。

        我想反驳，却发现无从辩起。

        我犹豫了一下，挪过去一点。

        在手掌的覆盖下，我死死咬着，不让哭声爆发。

        我又点了点，眼泪掉得更凶。

        “但是，”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她苏晴没这个资格。她是以什么份打的你？江川的合伙人？还是他未过门的媳妇儿？都不是，是她越界了。”

        “委屈了？”他收回手，看着我通红的眼睛。

        “你心安理得地花他的钱，收他的礼物，心情好了赏个笑脸，心情不好就甩脸子走人，边男人换个不停，还专挑他在的时候炫耀。”

        我浑一震，想到江川说的那些话。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愤怒，“她凭什么？！她想替他教训我……她觉得她是谁？她觉得她是江川的什么东西？！啊？！”

        “光知错有屁用！”陆琛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发出刺啦

        “可我呢？我什么都不知！我像个傻子！连他快死了，我都是最后一个知的！”  我用手狠狠点了点左边脸颊上还隐约可见的紫青印子。

        吼完，我猛地低下，双手死死捂住脸颊，肩膀剧烈耸动。

        “啧，下手够重的。”他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她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动你。”

        他看着我，脸上的怒气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陆琛每说一句，我的就更低一分，“陆念卿，我是你哥，我都觉得是你的错。江川是脾气好，是能忍，可他不是没感觉的木。他现在这样，你说，跟你脱得了干系吗？”

        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我脸颊的淤青边缘，动作很小心。

        “她甚至敢打我！！”

        陆琛没有解释，只是用那双和我相似的、此刻却深沉得多的眼睛看着我。

        我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哭泣而尖利颤抖。

        “我……我不知该怎么办……”我哽咽着，“我说错话了，我惹他伤心了，他背对着我，看都不看我……哥，我好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