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我走。

        我束手无策。

        看着他颤抖的肩背，单薄的骨tou隔着病号服都显出嶙峋的轮廓，我的心像被泡在酸水里，又涩又疼。

        “江川…我…”

        我伸出手，指尖几乎要chu2碰到他颤抖的肩胛，却在最后一寸僵住，缓缓收了回来。

        我有什么资格碰他？在说了那些混账话之后。

        “别哭了，嗯？”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连自己都厌恶的小心翼翼，“医生说……情绪不能太激动的。”

        他还是背对着我，只有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哽咽，和被那哽咽带得不断起伏的瘦削脊背。

        “我……我是太久没睡了，jing1神不太好才说起混话了…”  我徒劳地解释，语言苍白得像窗外的惨淡天光，“我不是那个意思，江川哥，我……”

        他没有回应。哭声低了下去，变成一种更深沉、更无力的抽噎，仿佛连哭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我。比刚才愤怒质问时更甚。

        “你想让我走吗？”

        我终于问出了这句话，声音轻得像羽mao，却用尽了全shen力气。眼泪毫无预兆地gun落，tang得脸颊生疼。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监护仪滴滴的声响，规律得残忍。

        我等不到回答，也承受不住这沉默。那沉默本shen就是答案。

        “……哥。”

        我的声音哽咽，带着无助和最后的乞求，“江川哥……”

        他还是没有回tou。

        我站了很久，久到tui脚发麻，眼泪liu干。终于，我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tou，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shen，一步，一步，挪向病房门口。

        手放在冰凉的门把手上时，我停住了。最后回tou看了一眼。

        他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面朝墙bi，蜷缩着，像一座沉默的、拒绝任何人靠近的孤岛。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shen后轻轻合上，隔绝了里面那个世界，也仿佛隔绝了我所有刚刚鼓起的、笨拙的勇气。

        失魂落魄地回家。  这个词不足以形容。

        我是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凭着残存的肌肉记忆，开车，下车，上楼。路上闯没闯红灯，有没有刮蹭，我全无印象。脑子里只有他背过去的颤抖的肩，和那片令人绝望的沉默。

        钥匙插了几次才对准锁孔。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冷清。我没有开灯，直接把自己摔进客厅的沙发里，脸埋在还带着灰尘味的靠垫中，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几小时。玄关传来响动，灯亮了。

        我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心脏漏tiao一拍――以为是江川。

        随即又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怎么可能。

        是陆琛。我哥。

        他显然刚从某个正式场合回来，shen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和须后水的味dao，剪裁jing1良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领带松开了些。看到tan在沙发里、形容枯槁的我，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

        “陆念卿？”他走近几步，居高临下地打量我，眼神锐利，“你这是什么鬼样子？”

        他当然有资格这么说。

        此刻的我，tou发油腻打绺，脸上泪痕未干混合着油光，shen上还是那件皱巴巴、沾了药渍和泪渍的真丝衬衫，眼睛红zhong，眼底是nong1得化不开的青黑和红血丝，整个人散发着一gu濒临崩溃的颓丧气息。

        “我没事。”我下意识地别开脸。

        “没事？”陆琛嗤笑一声，把西装扔到一边，在我对面坐下，长tui交叠，“你照照镜子。还有，你shen上这什么味？”

        他的话毫不留情。可现在，我连回嘴的力气都没有。

        陆琛看了我半晌，脸上的戏谑褪去，换上了严肃。

        “江川呢？”

        他单刀直入，“你从医院回来？他情况怎么样？”

        听到这个名字，我shenti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hou咙发紧。

        “说话。”陆琛的语气加重了。

        “……不好。”

        我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很不好。吐得很厉害，吃不下东西，瘦得也……”

        每一个字说出来，都像在凌迟我自己。

        “然后呢？”陆琛追问，眼神紧紧锁着我，“你就这么回来了？把他一个人扔在医院？”

        “他……他让我走的。”

        我低声说，像是为自己辩解，却又无比心虚。

        “他让你走你就走？！”

        陆琛的音量猛地ba高，“陆念卿，你他妈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