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方的没憋几天。

        他不敢应，也不敢拖太久――丢客的事压着他，江停云那边又不cui，只等他。熬到第六天，他先动了手。

        动手的地方选在江停云从南湾回来的路上。

        那条路前一段是直的，两边没铺子，也没岔路，车一开上去，跑起来就快。江停云那辆车开到半截，前tou忽然从路边一个土坡后tou拐出一辆货车，横着就压过来。

        司机踩死刹车，车tou一偏，还是撞上了。

        撞得不轻。货车是满的，横在路上，跟一堵墙似的。江停云坐在后座，安全带勒着，人往前一冲，被带子拽回来，肩膀狠狠磕在椅背上。可货车斗里的东西是散的――撞上去那一下，斗沿上一截没捆牢的钢guan往前hua，穿过半降的车窗，正ca着她的tou侧扫过去。

        钢guanca得偏了半寸，可车tou一歪的劲还是把她带着撞上了车窗框。

        江停云的tou磕在窗框上，磕得闷响一声。

        跟着的人当场懵了。阿泰在副驾，安全带勒得他xiong口生疼，缓过一口气先回tou喊：“江姐！”

        江停云没应。

        她歪在后座上，额角见了血，眼睛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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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传到堂口，是四十分钟以后。

        那四十分钟里，电话打了两回。第一回说路上撞了，人还醒着；第二回说人昏过去了，叫不醒。

        墨骁接完第二回电话，抓起外套就走，走到院子里，忽然站住，回tou冲屋里喊了一声：“把人都叫上！”

        那一声喊得不是平常的调子，院子里几个小弟全愣了，随即动起来。

        车开出去，墨骁一路没说话，手攥着方向盘，攥得指节发白。到地方的时候，交警已经围起来了，车tou凹进去一大块，那gen钢guan还横在车边上，从车窗里插进去半截。

        他推开车门下去，大步走到车边，一把把后座的车门拉开。

        江停云还在里tou，靠着椅背，额角一dao口子，血顺着脸侧liu下来，把领口都染了。人昏着，脸白得厉害。

        墨骁蹲下去，伸手托住她的后颈，声音很低：“江停云。”

        没应。

        “江停云。”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更低了。

        还是没有。

        墨骁的手在她后颈上停了两秒，忽然把她整个人从车里抱出来。抱得很稳，一路抱到自己的车上，放平在后座，自己钻进去，把她的tou搁在自己tui上。

        “开车。”他说，“最快的诊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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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停云在车上醒了一回。

        醒得不久，眼睛睁开一条feng，看了一会儿墨骁的下巴，忽然说了句什么，声音很轻，听不清。

        “什么。”墨骁俯下去。

        “撞了。”江停云说。

        “撞了。”墨骁说，“不碍事，快到了。”

        江停云“嗯”了一声，眼睛又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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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诊所，人推进去，拍了片子。

        片子出来，医生看了很久，看得墨骁心里发沉。

        “怎么样。”他问。

        “脑震dang。”医生说，“不轻。人是撞着tou的。现在看着是昏，醒过来之后，可能有一阵子记不清事。”

        “记不清什么。”

        “什么都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