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的事落定之后，江停云开始办另一件事。

        她在码tou上挑人。

        不是挑护人的，护人有阿泰和老猫。她挑的是干活的――点货、记账、he单、跟船。挑的都是码tou上zuo了几年、手脚干净、又不爱往谁跟前凑的。

        挑了六个，一个一个单独叫进小屋，把话说明白：往后跟着她干，工钱加三成，可加的钱不是白拿的。她教的要学，教完要考。学不出来的，钱退回去，人退回去。

        六个里tou，当场退了两个，剩下的四个留下来。

        孙guan事看了两天，忍不住找她：“江姐，你挑的这几个，都是老实人。可老实人有个mao病――慢。码tou上等不起慢。”

        “慢是因为不熟。”江停云说，“熟了就不慢了。”

        “那熟之前呢。”

        “熟之前我带着。”

        孙guan事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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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骁知dao这事，是三天后。

        他从外tou回来，一进堂口就看见江停云坐在当间那张桌子上，面前摊着几本册子，四个人围着，一人手里一支笔。她在讲怎么he单，讲得很细，讲完了让四个人分开自己he，he完了她挨个看，看一chu1，说一chu1。

        墨骁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进去。

        等人都散了，他才走进来，往桌边一坐：“挑人了？”

        “挑了几个。”

        “几个。”

        “四个。”

        “四个。”墨骁重复了一遍，“你倒是不声不响。”

        “跟你说过。”江停云把册子收起来，“那天晚上说的，你说行。”

        “我说行，是让你收程野。没说让你一口气挑四个。”

        “收一个程野，是替宋爷那边收的。”江停云把册子摞好，“这四个是我自己的。我guan着码tou，总不能全靠你的人和宋爷的人。”

        墨骁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你敲什么。”江停云问。

        “敲你这张嘴。”墨骁说，“什么话到你嘴里，都成了理。”

        “本来就是这个理。”

        “是理。”墨骁承认得痛快，“可你挑人，挑得这么快，码tou上要传。”

        “传什么。”

        “传江姐要立自己的山tou。”

        “立了不好？”

        “好。”墨骁说，“就是传出去，南湾那边该有人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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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坐不住了。

        话是从南湾一个姓方的人嘴里传出来的，那人手里也有两chu1小码tou，一直夹在宋爷和墨骁中间，谁也不靠，靠的是“南湾的老人多，外人动不得”。

        传的话很难听：说江停云一个中间人，先是接了骆敬山的码tou，又挖了宋爷的人，现在自己挑人，挑的还都是各码tou的老手――这是要把南湾的码tou一口一口吃干净。

        江停云听完，只问了一句：“方老板的码tou，最近是不是丢了两条船的老客？”

        骆小满一愣：“江姐怎么知dao。”

        “猜的。”江停云说，“他要是不丢客，不会急着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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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了两天，姓方的真来了。

        来的时候带了两个人，进门就笑，笑得ting和气，坐下先夸江停云码touguan得好，夸完了才把话往正题上带：“江小姐，你这摊子铺得越来越大，南湾这边，有人心里不踏实。”

        “谁不踏实。”

        “我。”姓方的说，“还有几个跟我一样的。”

        “怎么个不踏实法。”

        “你挑人挑得快，挑的都是老手。”姓方的把茶盅往前推了推，“老手就那么多，你挑走了，我们手底下就空了。空了我们怎么办？只能去抢别人的。抢来抢去，南湾就乱了。”

        “方老板的意思，是让我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