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了一件十八岁女孩在极度恐惧中唯一能想到的事――她掏出手机，用颤抖的手指按下了三个数字。

        门外站着一个女警察。利落的黑色短发，线条分明的下颌，五官端正而英气，但不知为什么，她的嘴上涂着一种不太符合警察份的、过于鲜艳的正红色口红。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风衣的面料是防水的聚酯纤维质地，在阳光下反出细微的哑光，风衣的下摆一直垂到小中。

        挂了电话，她站在玄关没有动。她不敢再往客厅里看，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她看到那个灰蓝色眼睛的男人放下了酒杯，侧过来，越过林若兰还在起伏的肩膀，朝她看过来。

        她浑抖得像一片被暴风雨撕扯的树叶，碎花连衣裙的下摆也跟着她一起战栗。她张了张嘴，想再喊一声妈，但那个字卡在咙里，变成了一个干呕的动作。她扶着屏风干呕了好几下，什么都没吐出来，眼眶却憋得通红。

在干什么！你快下来！下来啊！！”

        苏振没有转，没有回答，甚至连眼珠都没有动一下。他的目光依然虔诚地投向沙发，投向他的妻子和那个男人交合的位置，嘴角的微笑纹丝不动。林若兰也没有理她，她的咙里只发出一连串越发高亢的呻，在男人的腰间抖得像筛糠，汗水甩在沙发的质坐垫上，又很快被新的汗水覆盖。

        她的嘴上沾着拉丝的唾和，在昏暗中闪着淫靡的光。然后她看向跪在玄关浑发抖的苏筱渝，嘴角浮起一个温柔的、长辈式的、但在这种场景下显得无比诡异的微笑。

        只有苏晚棠转过来。她发出一声满足而悠长的呻，在丝袜里猛地绷紧了一下，然后缓缓松弛下来。她低看了一眼自己沾满淫水的手指，伸出尖，从指到指尖，动作缓慢而色情，把每一滴透明的都卷进了嘴里。

        “筱渝，”她的声音沙哑而慵懒，带着高刚过的满足感，每一个字都得像被抽掉了骨，“你回来了啊。我们都已经进入极乐世界了。你的爸妈，你的姑姑――你看你妈多开心啊，从没见她这么投入过，叫得嗓子都哑了。还有你爸，以前总是板着一张脸，现在多安详，你忍心打扰他们吗？你不用害怕，不用抗拒。来，到姑姑这儿来。让陈默也就是主人带你进入极乐世界，你会比你爸妈更快活的――要不要一起呀，筱渝～”

        苏筱渝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浮木一样，一把抓住女警的袖子，声音急促而颤抖：“警官！就是他――客厅里那个男人！他、他跟我妈……他是个疯子！你快把他抓起来！我爸妈还有我姑姑都变得不正常了，一定是被他害的！你快把他抓起来！”

        苏筱渝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屏风上，屏风摇晃了一下差点倒下来。她抓着屏风的边缘，指甲嵌进木隙里，用疼痛来对抗从心底涌上来的恐惧和恶心。

        叶昕低看着这个浑发抖的少女，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她的眼睛在昏暗的玄关灯光下显得格外深沉，像两潭没有波澜的死水。她点了点，语气平稳而公式化：“我知了。你在这里别动，我先进去了解情

        电话接通了。她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在发抖，但咬字格外用力：“我家……我家出事了。有一个陌生男人，他叫陈默……他……你们快来，快来！地址是紫荆山庄七号别墅。”她不知该怎么说。她总不能说“我妈在跟一个陌生男人爱，我爸跪在旁边看着，我姑姑在自”。她说不出口。但她必须先把这个男人抓起来――不父亲为什么变成那样，这个和母亲爱的陌生男人一定是罪魁祸首。

        门铃响了。

        苏筱渝猛地转过，一把拉开大门。

        然后他笑了。那是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嘴弯起来的弧度不超过五度，但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转――那是一种笃定的、占有的、像蜘蛛看着自己网上的飞蛾一样居高临下的眼神。

        风衣的腰带系得一丝不苟，领口立起来遮住了脖子，袖口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整个人从外面看起来而专业，像是随时可以从口袋里掏出警官证和枪执行公务。

        最后那两个字――“筱渝～”――拖得又长又，像一沾了蜜的羽从耳里探进去，轻轻搔在脑仁上。

        那个目光很平静，没有任何威胁的意味，甚至带着一丝礼貌的好奇，像是他只是恰好在这里，恰好和林若兰在一起，恰好被她的女儿撞见了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