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怀抱里安静地停留了大概两三秒，然后她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我环在她前的手臂。那个动作很轻，像是感谢，又像是回应。然后我松开她，退后一步，低看着她的脸。

        她的脸颊上浮起了一层明显的红晕，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圈淡淡的粉色。她低着，看着手里那束花，好一会儿没有说话。我注意到她握着花束的手指微微收紧着，指节有些泛白。当她终于抬起来的时候，我看到她眼眶里亮晶晶的，却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深了一口气，然后笑着骂了一句：“你这孩子，净整这些……”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哽咽，但很快就被她掩饰了过去。

        我爸在旁边干咳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然后冲我竖了个大拇指，笑着说：“好小子，比你爸强！”

        服务员重新开了灯，明亮的灯光洒下来，一切又恢复了热闹的气氛。我妈把那束花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仔细地摆好，然后拿起刀开始切糕。她切第一刀的时候，刀刃正好落在那行“祝我最爱的女神生日快乐”上面，把那行字从中间划开。她低看了看那行被切开的字，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什么，但那个弧度里面藏着的东西，我看得很清楚。

        她把最大的一块糕端到自己面前，那上面的草莓堆得满满的，巧克力字刚好正对着她。她用叉子舀了一小块送进嘴里，嚼了嚼，然后咽了下去。我注意到她吃糕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那束花，嘴角始终带着一个很小的、压不下去的弧度。

        饭桌上的气氛很快就恢复了之前的轻松和洽。我爸破天荒地讲了好几个笑话，虽然讲得并不好笑，但大家都合地笑了。爷爷也讲了一些我妈小时候的趣事，说她小时候有多调，有多好强，说她十二岁的时候就能独自去镇上赶集了。我妈一边听一边笑，偶尔反驳几句“哪有，我才没有”，那语气里带着女儿在父母面前特有的撒。

        我坐在旁边，看着她被烛光照亮的侧脸――她笑着，眉眼弯弯的，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柔和的光。那一刻，我心里像是有什什么东西被填满了，满得几乎要溢出来。我知，这个生日，她过得很开心。这就够了。

        过了正月十六，日子就恢复了日常的节奏。我爸又开始往外跑，白天喝酒打牌，晚上经常不回来吃饭。家里又只剩下我和我妈两个人。

        从那天起，我和她之间的相模式，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正月十八的下午，阳光很好。她躺在沙发上看手机，我走过去，在沙发边缘坐下，然后试探地、慢慢地，把自己的枕在了她柔的大上。

        我的脑袋枕上去的那一刻，她的微微地绷了一下――又是那一下短暂的、本能的僵。然后她低看了我一眼，骂了一句：“没个正形。都多大了还这样。”

        但她没有把我推开。她低下，看着我躺在她的上，然后伸手把我额前垂下来的一缕发撩到了旁边。她的手指在我额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钟――那是一个完全下意识的、自然的动作，像是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照顾我。然后她低下，继续看她的手机。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她大的柔和温热，感受着她上那淡淡的、熟悉的气息。那气息让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午后的阳光从窗照进来，照在我们两个人上，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的影子。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凝固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我和她两个人，和她手指偶尔划过我额时留下的温柔感。

        过了一会儿，她的手从手机上移开，落在了我的发上。她的手指轻轻地、慢慢地梳理着我的发丝，从我的额一直梳到后脑勺。那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抚摸一件她珍爱的东西。她的手指穿过我的发丝时，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感，从我的一直传到我的脊椎，让我整个人都了下来。

        我闭着眼睛，叫了她一声：“妈。”

        “嗯？”

        “你今天真好看。”

        她的手在我发上停了一下。然后她轻轻地拍了一下我的脑袋：“少来这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