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为解决任何问题,就是一个夏天的傍晚,一个母亲和一个儿子,在晚风里肩并肩地走着。
回家的路上,她走在我前面,上楼的时候扶着栏杆慢慢上。我走在后面,跟着她的步伐,不紧不慢。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她掏出钥匙开门,然后侧
让我先进去。我换好鞋,回
看了她一眼。她正弯腰把脚上那双散步穿的布鞋脱下来,放回鞋架上,动作从容,没有以前那种躲避我的匆忙。
那天晚上,我们之间的空气好像轻了一点。不是那种大张旗鼓的改变,而是像一面布满灰尘的镜子,被人用袖子轻轻地
了一下――虽然大
分地方还是灰蒙蒙的,但被
过的地方,已经能隐约照出人影了。
从那天起,每天晚饭后,我都会主动提出陪她出去散步,她也从来没拒绝过。
我尽量在散步的时候找一些话题来说――有时是店里遇到的趣事,有时是路上看到的新鲜东西,有时是回忆小时候的一些事情。她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应一声“嗯”,偶尔说一句简短的回应。但至少她没有表现出厌烦,也没有打断我。我就这样一直说,用话语填补我们之间的沉默,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我在这里,我在努力。
我发现她脸上的表情,也在这些日子里发生着细微的变化。以前在家里,她的脸上总是带着一种紧绷的张力,像是随时准备应对什么不好的事情。眉
习惯
地微微蹙着,嘴角向下抿着,整个人像一
绷紧的
。现在那种紧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松弛的、平和的神态。她的笑容变多了,不是那种刻意挤出来的礼貌
的笑,而是真的觉得什么有趣或者开心的时候,嘴角会自然地弯起来。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舒展,眼睛里有光,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有一天周末我休息,在家待了一整天。上午她把家里攒的床单和枕套都拆下来,扔进洗衣机里。洗衣机嗡嗡地转动着,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随意翻着。等洗衣机发出提示音,她起
去开盖,我连忙跟过去,说:“妈,我来晾。”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算是默许了。我把洗好的床单从洗衣机里抱出来,搭在胳膊上,走到阳台。她跟过来,靠在阳台门框上,看着我忙活。我抖开一张床单,费力地往晾衣架上搭,那床单又大又
,实在不好
作。她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你看你搭的,皱皱巴巴的,干了全是褶子。”我赶紧把已经挂上去的床单取下来,使劲抖了抖,又重新挂好,尽量把褶皱拉平。她在旁边看着,笑了一下,那笑容不是刻意的,是很自然地从脸上
出来的。在那个笑容里,我看到了一个跟过去完全不同的女人。她的眼里没有恨,没有怨,没有防备,只有一种平凡的、安逸的快乐。
那个笑容让我觉得,我
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有一次散步的时候,路过那家新开的
茶店。她放慢了脚步,看了两眼,然后说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就爱喝这些。”
我听了,心里一动。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我问了店里的一个女同事,哪款
茶少糖比较好喝。下班后我专门绕到那家店,买了两杯少糖的招牌
茶,一杯给她,一杯给我自己。
回到家,我把
茶放在茶几上。她看了一眼,说:“买这个干嘛,怪贵的。”
我说:“少糖的,不甜,尝尝。”
她没有再推辞,拿起那杯
茶,插上
,喝了一口。然后她皱了皱眉,评价
:“还是有点甜。”
我说:“那下次我再跟店员说一下,要微糖。”
她没有回答,只是又喝了一口。然后她把那杯
茶放在茶几上,一边看电视,一边慢慢地喝完了。我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看到那个空杯子放在茶几上,
被她抽出来丢进了垃圾桶。一个空杯子,被一个之前说“买这个干嘛”的人喝完了――这个小小的细节,让我心里偷偷地高兴了好一阵子。
还有一次散步的时候,我主动说起在饭店里遇到的事情:“店里有个传菜的小伙子,第一天上班就把菜上错了桌,把人家新郎官那桌的菜上到了娘家客那边,搞得新郎的妈跟新娘的妈差点吵起来。”
她听了,嘴角弯了一下,说:“那你们店老板没扣他钱?”
我说:“扣了,扣了五十。”
她摇了摇
,说:“年轻人刚入社会,犯点错也正常,扣那么多干嘛。”
我说:“就是,我也觉得有点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