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关心了。也可能她是怕我,怕再给我一点善意就会让我得寸进尺。总之那几天我们像是活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各自守着各自的角落。我在房间里,她在她的世界里,中间那
走廊仿佛隔着一片沙漠。我不出去见她,她也不来找我。我们俩都躲着对方,谁也不想先踏出那一步。我爸依然早岀晚归,他一定感觉到了家里的气氛比之前更冷、更沉重,但他没有多问,也没有多说什么,选择了沉默。这种沉默像一种无声的纵容,纵容着我和我妈之间的裂痕继续扩大、加深。
我在房间里关了自己五天,感觉自己快要发霉了。
上有一
闷久了的味
,
发油腻,胡子拉碴,整个人看上去像街边的
浪汉。这天早晨,在我混沌的脑子里,突然有一个想法冒了出来——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个想法来得很突然,像是一
闪电劈开了迷雾。说不清楚是什么心情,好像是绝望后的平静,又像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我对自己说,死也要死个明白,我不能再躲下去了。
我挣扎着爬起来,洗了一个澡。热水冲在
上的时候,我感到
肤有一种久违的
意。我挤了很多沐浴
,用力搓洗全
,好像想把积攒了好几天的污垢和晦气都洗掉。我刮了胡子,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眼睛红
,脸色蜡黄,但至少看起来像个人了。我换了
干净衣服,然后去市场买菜,像以前一样,
了她爱吃的那几样菜——清炒青菜、柿子炒鸡
、一份排骨炖豆角。装进保温饭盒里,走出家门。
走到水果店门口,我又停下来。透过玻璃门,我看到我妈在里面忙碌的
影。我的心
又开始加速,手心里全是汗。我深
一口气,推开门进去,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
我妈还是站在收银台后面,正在给一个顾客称重。她看到我走进來,
明显僵了一下,手里装水果的动作也停顿了一瞬,袋子差点脱手。很快她又恢复了正常,继续称重、收钱、找零、送走顾客。等那个顾客走了,店里暂时没有其他人,她才抬起
看向我。她的目光里有警惕、有审视、有防备,像在看一个危险的陌生人。她的眼神让我心里一阵刺痛。我看着她的表情,心里发紧,嗓子眼像被什么堵住了。
我提着饭盒走过去,把它放在柜台上。我的手有点抖,但我努力稳住。我说,妈,我
了饭,你尝尝,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声音很低,有些嘶哑。说完这句话,我没有等她回应,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睛,转
就往外走。我没有听到她在
后回答,也没有听到她叫住我。我走出了水果店,阳光晒在我脸上,风是热的,我抬起
,感觉眼眶有点发酸,但我忍住了。
就这样,我继续给她送饭。过了几天再去的时候,有同事看到了我,笑着问我妈说哎哟你儿子又來了,前两天咋没来送,是不是胳膊还没好利索,真是个孝顺孩子。我妈跟同事解释说我在家养伤,所以前两天没来。她解释的时候表情很自然,语气也正常,听不出什么异样。她还当着同事的面打开了饭盒,看了一眼里面的饭菜,然后拿起筷子吃了起来。一切看起来都恢复了正常,一切看起来都和之前一样。只有我和她知
,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那短暂的温情和紧随其后的激烈爆发,像一个被撕開的伤口,虽然表面上结了痂,但底下还在
血。现在的一切,只是在
撑着演一出和好的戏。
那个暑假剩下的日子,就在这种奇怪的平衡中度过。我依然每天买菜
饭、送到水果店、然后回家。晚上她依然锁上自己的房间,我依然躲在房间里玩电脑。我爸依然早出晚归,或者几天才回来一趟,回来也只是吃完饭倒在沙发上就睡。我们三个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呼
着同一片空气,却像是三个不同世界的居民,在同一个空间里平行运行,偶尔
肩而过,目光对上一秒就立刻错开。我偶尔会想起那个吻,想起那记耳光,想起那一晚听到的所有声响。它们像一枚又一枚钉子,被時間一锤一锤钉进了我的心上,钉得很深,钉得很牢。时间久了,它们就长进了肉里,和我的心脏黏在一起。虽然不疼了,但我时时刻刻知
它们在那里,永远都在那里,永远也
不出来了。
开学前一周,我没有再去送饭。我不知
自己是累了,还是放弃了,还是觉得继续下去也没有意义了。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把衣服和课本
进行李箱,整理回学校的东西。我妈没有问我为什么不去送了,我也没有解释。就好像我们之间达成了一种默契——我停掉送饭,她不再过问,一切恢复到最初的状态。
最后一天的中午,我走出房间,准备去厨房倒水喝。她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
,电视机开着,正在播放一个什么综艺节目,里面传来笑声,但她的表情看起来完全不在那上面。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某个点,像是想什么想出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