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她们看到我胳膊上包扎的纱布，都夸我妈有个好儿子，说这孩子真勇敢，知护着妈妈，是个男子汉。我尴尬地笑着，嘴里说着没事没事、应该的，心里却感觉这些夸奖像一针扎在我上——我不接受这些夸奖，我这一切都不是因为他们想的那些理由，而是我有自己的目的，一个见不得光的目的。只有我自己知那些目的有多肮脏。我妈被同事们围着，脸上挂着笑，但那笑很勉强，她招呼让大家继续工作，说自己没事了。

        我妈本想继续上班，员工们都劝她回家，说她今天受了惊吓，手臂也撞青了，该回去休息。这时候我的胳膊又疼了一下，包扎的伤口传来一种钝痛，我忍不住嘶了一声，眉皱起来，缩了一下手臂。我妈看到我的表情，条件反地过来关心我，她脸上的担忧是真实的、是下意识的，她快步走过来，伸手想碰我的胳膊又不敢碰，问我疼不疼、要不要再去医院看看。那瞬间，我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个母亲的真实反应——那种心疼是藏不住的，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她大概也上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于急切了，表情立刻收敛了一些，但已经晚了，我已经看到了。她最终还是请了假，带着我回了家。

        回到家，她给我饭。她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着。她的影在灶台前晃动着，动作熟练而温柔，每一个动作都很麻利。她只煮了一碗面条，卧了两个荷包，又放了几棵小青菜，撒上葱花，热气腾腾的。她把面端到我面前，说赶紧吃吧，吃完换药。声音比以前柔和了一些，但依然没有多余的温度。我点了点，埋吃面，不想让她看到我的表情有什么变化。面条入口很，但我没有停下来，一口接一口地吃着。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我吃，没有说话。厨房里只剩下我吃面的声音，还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那碗面的味我现在还记得，面条，荷包熟了七分，黄还是半凝固的，汤底很清，带着葱花的香味，很家常的味。我吃得很慢，想让这个和她共的时刻更长一些。

        吃完饭，她拿药给我换药。她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我坐在沙发上。她把旧的纱布一圈一圈拆下来，动作很轻很慢，尽量不碰到伤口。旧纱布拆下来后，出里面那伤痕，不算很长，但有些深，周围的肤有些红。她看了看，轻轻皱了皱眉。她拿起碘伏，用棉签蘸了，小心翼翼地涂在伤口上，凉凉的，有一点刺痛，但我没躲。她低着，专注地理我的伤口，眉微微皱着，抿着嘴，神情很认真。她叮嘱我这两天别沾水，说伤口不算深但也要小心，勤换药。她的声音很轻，语气平和了许多，不像之前那样带着冰冷的距离感，也没有了抗拒和生疏，就是一个母亲在照顾受伤的儿子时的语气。

        她低的时候，几缕发从耳后落，垂在脸侧，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上40岁了，但保养得还可以，肤不算白，但很细腻，眼角的细纹很浅。她的眉不算，但形状很好看。她的嘴抿着，嘴角微微下垂。她穿着那件白色短袖T恤，领口开得不大，但能隐约看到脖的肤。她认真低给我包扎的样子，像每一个尽職尽责的母亲。但在我眼里，那些细节都被放大了，我只看到她柔和的侧脸线条，她专注的

        眼神，她轻轻碰我肤的手指。

        那一刻，我的脑子里像断了弦，理智在那一瞬间彻底崩塌。我的不受控制地前倾，凑过去，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那一下很轻，嘴刚刚碰到她的肤，就能感觉到她肤的温热和细腻，然后我立刻弹开了。

        这突如其来的吻，让我妈一下子愣住了。她拿着纱布的手僵在半空中，整个人像被施了定术。她脸上的表情先是惊愕，眼睛睁得很大，嘴巴微微张开；然后是难以置信，她好像不敢相信刚刚发生了什么；最后所有表情都被愤怒吞没，那愤怒像水一样涌上来，迅速淹没了她的整张脸。她的脸涨得通红，从脖子一直到耳，眼睛瞪着我，眼白上布满了红血丝，嘴在发抖。她抬手就给了我一个嘴巴，那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我左脸上，没有留一分力气，声音清脆而响亮，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开。我被打得偏向一邊，耳朵嗡嗡作响。

        然后她大声骂:“小方旭阳，你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