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好凉。"丁楚岚闭着眼睛说。

        "是巾凉，不是我的手凉。"

        "不是，是你的手。"她说，"巾是一种凉，你的手指碰到我额的时候是另一种凉。巾的凉是薄荷的凉，你手指的凉是……就是凉。"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可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一个女人闭着眼睛，对一个男人说"你的手指碰到我额的时候是另一种凉"，这句话的信息量远远超出了它字面上的意思。它意味着她在"感受"他的手指。不是被动地、无意识地感受到了"有东西碰了我一下"，而是主动地、有意识地区分了"巾的感"和"手指的感"，并且把这个区分说了出来。

        这意味着她的注意力分了一分给他的手指。

        在她的口正在经历越来越严重的疼痛的时候，她的注意力居然还能分出一分来感受一个男人手指的温度。

        王浩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幅度小到她闭着眼睛看不到。

        "可能是因为我一直在拿啤酒罐。"他说，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冰的，手被冻凉了。"

        "哦。"丁楚岚"哦"了一声，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巾从太阳移到了脸颊。她的脸颊上覆着一层薄汗，肤在巾过之后出了下面的底色――比额更白一点，带着一丝因为高温而产生的粉红，像一块被水浸过的白桃。

        他过她的颧骨，过她的面颊，到了她的下颌线。她的下颌线条柔和，不是那种锐利的、棱角分明的线条，而是一种圆的、带着少女感的弧度，从耳下一路延伸到下巴尖，在灯光下形成了一温柔的阴影。

        他的手指在她的下颌线上停留了一瞬。不是巾停留了，是他的手指――拿着巾的手指，中指和无名指的指腹，隔着一层薄薄的无纺布，在她的下颌骨边缘停了大约半秒钟。

        半秒钟。

        短到可以被解释为"拭过程中的正常停顿"，长到足以让他感受到她下颌线下方的脉搏――比正常心率快了至少百分之二十。

        "然后是脖子。"他说，声音平稳。

        "嗯。"

        巾从下颌线向了脖颈。

        她的脖子很长，从下颌到锁骨的距离比一般女要长一些，这让她的颈线条显得格外优美――像天鹅的脖子，修长、白皙、带着一种脆弱的美感。肤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在巾过之后留下一的、微微泛凉的痕迹。

        他从她的右侧颈开始，从耳后沿着颈侧一路向下。经过耳后的时候，他看到了那颗淡褐色的小痣――之前在正常社交距离下看不到的细节，现在在三十厘米的距离上清晰可见。那颗痣很小，直径大概两毫米，颜色浅淡，像一滴不小心溅上去的咖啡，长在她右耳垂后方大约一厘米的位置。

        他的巾过那颗痣的时候，丁楚岚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

        "？"他问。

        "有一点。"她说，"耳朵后面比较感。"

        "感"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大概没有赋予它任何超出字面意思的义。但这个词进入王浩的耳朵之后，被他的大脑自动添加了一层额外的意味。

        耳后感。

        他把这个信息存了起来。

        巾继续向下，过颈侧的肤。他能感觉到她的颈动脉在巾下面动――快速的、有力的、带着温的动，像一只被关在肤下面的小动物在不安地撞击着笼。

        然后巾到达了锁骨的位置。

        她的锁骨从颈延伸到肩，纤细而分明，像两被心雕刻的骨质横梁。锁骨上方是一层薄薄的肤，肤下面几乎没有脂肪，骨骼的形状清晰可辨。锁骨下方是一个浅浅的凹陷――锁骨窝，里面积着一小洼汗水，在灯光下像一面微型的镜子。

        王浩用巾过她的锁骨。

        从左到右，沿着骨骼的弧度，缓缓地、匀速地了过去。巾带走了锁骨表面的汗水，出了下面白皙的、微微泛凉的肤。

        然后，在到锁骨中段的时候，他的手指动了一

        下。

        不是巾动了，是他的手指――中指的指腹，从巾的边缘了出来，直接接到了她锁骨上方的肤。

        只有指腹的一小分。大概一平方厘米的接面积。持续时间不到一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