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停在你腰间：“没有这种如果。”

        “若真的有？”

        “荀文若送回荀氏，张绣丢去喂自己的狼，郭奉孝已经在外间，可以现在理。”

        “师兄呢？”

        贾诩沉默一息：“殿下留到最后。”

        你笑得肩膀发抖：“那我呢？”

        “你？”

        他俯看你。灯下的红瞳仍冷，手掌落在你脸侧时却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你仍旧跟我走。”他说，“我不要旁人的命来罚你，也舍不得伤你。只会把你带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让你往后只能看我。”

        “这是情话，还是威胁？”

        “对你而言，有分别吗？”

        “还想听真的。”

        贾诩了你的脸：“今日已经说过许多。”

        你不依，抱住他的手臂不放。

        他最终躺下来，将你连人带被抱进怀中。

        “我心悦你。”他贴着你耳边说，“从学到壶关，从壶关到现在。你不会算账，不会骑，什么后路都不了――可若没有你，我也不想再往前走。这回够真了吗？”

        你把脸埋进他口，很久才闷声说：“够了。”

        “那便睡。”

        “夫君。”

        “嗯。”

        这一次，他答得没有半点不耐烦。

        第二日，姐姐带你去看账房。

        你把两笔羌文货账抄反。

        第三日，表姐带你去牧场。

        你从上下来时双发，抱着脖子不肯松。嫌你烦，了你一脸鼻息。

        第四日，姑母教你辨药。

        你终于没有把白草认成枯草，只是把黄蝎干碰翻了一地。

        消息传到贾诩那里时，他正坐在廊下调整假肢。郭嘉裹着衣在旁边喝酒，见你灰土脸回来，十分贴地让出位置。

        你却直接蹲到贾诩边，脸埋在他膝上。

        “文和。”

        “嗯。”

        “我好像什么都不会。”

        “现在才发现？”

        你瞪他。

        贾诩抬手掉你鼻尖的灰：“姐姐说什么了？”

        “这里是女人当家。她们会带商队会放牧会算账。我只能说照顾你。”

        “她们如何答？”

        “说男人饿了会自己吃，瘸了也能装假，没什么好照顾的。”

        郭嘉在旁边笑出了声。

        贾诩用手杖敲了一下他的酒坛，又低看你：“她们说得没错。”

        你的脸垮下来。

        他却托住你的下巴，轻声补了一句：“但你也不是回来当家的。”

        “那我回来什么？”

        “跟我回家。”

        与你从前听过的“依附我”不同。

        这次他没有故意把话说得难听。

        “你不会带商队，我会。你不会算账，错了便重算。骑不了太久，就坐车。”贾诩拇指轻轻过你的脸侧，“我若死了，你会跟着摔；你若先出事，我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既然如此，谁也别嫌谁。”

        你握住他的手，在掌心亲了一下。

        郭嘉举起酒坛：“真感人。情夫是不是该回避？”

        “是。”贾诩说，“最好回避到关中去。”

        “那可不行。妻主还没给我路费。”

        你被逗笑，刚要说话，院外便传来蹄声。

        一名女骑手带着张绣的信进门。羊上没有问候，只有一行潦草大字：

        ――军师，风避够了便回来干活。宛城没有自己长好。

        姐姐看完，将信递给贾诩：“休息四日，差不多了。”

        你还枕在他膝上：“我们不能多住几日吗？”

        “二十七骆驼送他去读书，不是让他学会烧完别人的城便回家躲着。”姐姐说，“你既跟着阿和，明日一起走。账房给你的功课也带上，路上算。”

        你发出一声很轻的哀号。

        贾诩展开那封信，边已经有了笑意。

        “听见了吗？”他用手杖轻轻点你的肩，“妻主，回去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