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住你的脸：“学会敷衍主子了。”

        你立刻改口：“主子最厉害。”

        “太假。”

        “夫君最厉害。”

        他没有再纠正称呼。

        阴退出时，口被撑得暂时合不严，混着透明水沿下。你抬手想挡，贾诩握住你的手，拿布巾一点点净。

        “睡吧。”他说。

        你没有闭眼，反而住他腕间的红绳：“文和。”

        “又怎么？”

        “你现在还心悦我吗？”

        贾诩看了你许久，像在判断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究竟值不值得回答。

        “壶关前心悦。”他说，“壶关后也心悦。”

        “那以后呢？”

        “以后若不心悦，何必带你去长安，宛城，去那些连我自己都未必能活着出来的地方？”

        “这不算情话。”

        “你要求真多。”

        你抓着红绳不放，眼巴巴等着。

        贾诩俯，鼻尖几乎贴住你的鼻尖。红瞳在这么近的地方颜色很深，脸却仍苍白好看，只因方才用力，眼尾与薄添了一点难得的血色。

        “我心悦你。”他终于，“断的是，不是这一件事。听清了吗？”

        你笑起来，又被他住脸。

        “再笑便继续验。”

        你立刻闭嘴，仍抓着那红绳不放。

        你靠进他怀里，手仍搭在残上方。

        窗外雨声很重。贾诩垂眼看你，很久没有闭眼。

        荀彧第一次发现，无论自己住在哪里，你总能找来。

        有时是颍川，有时是广陵，有时只是行军途中一临时驿馆。你拿着广陵王给的令信，后没有多少随从，怀里却必定带一件与兰花有关的礼物。

        第一次是一支发簪，第二次是一方手帕，第三次是一只绣得不大像兰花的香。

        “又要劳烦学长。”你把东西放到案上。

        荀彧看着那只歪斜香：“你亲手绣的？”

        “不是。我绣得更丑。”

        他轻轻笑了。

        你送兰花，是因为从广陵王那里听说了他的旧事。荀彧幼时弱，很晚才开口，长辈听信巫者之言，让他认一株兰花作亲。年幼的他还把玩放到花下，认真猜测那株花找他说话，是因为没有东西可玩。

        你听完笑了很久。

        下一次见到荀彧，又当面笑了一次。

        荀彧并不生气。他坐在香气清雅的室内看着你。你笑起来时圆脸生动，黑发从肩后到前；俯把礼物推过来，领口便松开一线，出上方柔的白。

        你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脸上，像是全然没察觉那一线春光，只等他答应去救另一个男人。

        荀彧移开视线：“文和这次如何了？”

        “两日没有睡，打碎了三只杯子，说要去见师兄。”

        “你拦不住？”

        “他不会伤我。”你答得很肯定，“可他也不会听我的。”

        “奉孝呢？”

        “他说文和若肯杀他，或许心情会好些。我没让他进门。”

        荀彧又笑了一下：“得对。”

        那日他随你赶到广陵时，贾诩已经站在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