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会叫他的名字。每叫一次,眼泪便多落几滴。
“别哭。”他说,“我还活着。”
“侏侏呢?”他问。
可荀彧知
,他们已经一起死在了壶关。
你伏在床沿睡着,侧脸压在手臂上,
发乱糟糟铺过被面。一只手还握着他腕间的红绳,像只要松开,他就会重新被埋回壶关。
“文和……”
“等他醒了,”你说,“我要同他算账。”
“又骗了我。”
“受惊跑了。”你说,“没有找到。”
你扑过来,又在碰到他以前生生停住。两只手悬在半空,避着右臂与
腹的伤,最后只敢捧住他的脸。
他再也没有问。
“没聋。”
你却没有问以后。
贾诩看得心烦,右臂又抬不起来,只能偏过脸,用嘴
轻轻碰了一下你的掌心。
伤养了数月。右臂慢慢接好,残
反复高热溃烂,又截过一次才保住
命。郭嘉回了郭氏,荀彧回颍川代掌家中事务;学
毁在兵火里,孔
与荀攸也各有去
。
薄被从膝下陡然塌陷,原该放着小
的位置只剩空
的褶皱。
医师说要立刻截断残
。
他低
看了很久。
你点
:“
。”
它没有听任何一篇策论。
不是不疼。
荀彧看向你。
贾诩等着看害怕、厌恶,哪怕一点躲闪也好。你却只是把
落的薄被重新盖好,手掌在他膝上轻轻压平。
车驶出壶关时,天已经全黑。贾诩高热昏迷,你守在他
边;郭嘉坐在另一侧,安静得像换了一个人。荀彧的双手被碎石磨烂,血透过草草包扎的布条,一滴滴落在膝上。
“你还活着。”你说
“嗯。”
郭嘉蹲在侏侏旁边,手里仍握着
珂。他今日没有酒气,也没有笑,眼睛一直落在贾诩脸上。
他本想叫你别哭,出口却成了:“真难看。”
你抬眼看他。
你被动静惊醒,猛地直起
。脸上还压着一
浅红睡痕,看见他睁眼,嘴
张开,却许久没有发出声音。
你的动作停了一瞬。
贾诩
住你的下巴,力
起初有些重。看见
肤被他按出红痕,他又松了一点。
贾诩醒来时,先闻到兰香。
你的眼泪一下掉下来。
从前一群人在课舍里争论的天下,真的到了他们面前。
你用手背胡乱
脸,哭得更厉害。
剧痛沿着固定好的骨
窜上肩膀。手臂尚在,五指也能动。左
却没有任何感觉。
你没有躲开他的眼睛,攥住被角的指尖却用力到发白。这谎话显然有人教过,句子短,细节少,不给追问留下
隙。
几个月里,他不能动时,
、换药都是你
的。你看过残肢最血肉模糊的样子,也见过他高热时抓着你的手,一遍遍叫学长。
荀彧想安
你,
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文和。”
“那个人能骑
,能拉郭奉孝的板车,能许你回西凉。现在这个——”他掀开薄被,
出残
,“起
都要人扶。”
“我已经不是学
里的贾文和了。”
你的眼泪直到这时才落下来,正落在贾诩染血的额角。你用手背
掉,像怕那点水让他更冷。
贾诩看着你。
“我去收拾东西。”
“你回广陵。”
贾诩动了动右手。
你把药筐放下,走到榻边替他系衣带。
三贤都活着。
他学过如何判断伤势,知
那条
保不住,知
右臂也可能废掉,知
贾诩即使活下来,也再不会是入学时独自策
而来的年轻人。
你正在院中晒白草
,听见消息便抱着药筐进来:“去哪?”
此刻你只低着
,仿佛没有听见。
是没有。
“哦。”贾诩说,“跑了就跑了。”
最后才看见你。
你的目光落在伤疤上。
彧的手一直在抖。
“长安。”
无人再提那个本该成功的计划。
“怎么,”贾诩先开口,“尸
醒了,吓着了?”
“文和。”
贾诩能坐起的第一日,叫人准备车
。
你只问:“现在怎样才能让他活?”
随后是苦药与血的气味。
荀文若教得不错。
“他答应带我一起。”你忽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