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沒有躲

        林棠以為那晚之後，她不會再見到裴野。

        結果隔了兩天，她又在那條巷子裡遇見了他。

        那兩天她照常忙。白天在舊寫字樓對圖紙，晚上跑店。她路過那條巷子兩次，兩次都沒有拐進去。她告訴自己，是沒時間。第三次的時候，她zuo完調研，繞到那條巷子附近找地方吃午飯，走著走著，又走到了那家沒招牌的店門口。

        這次是白天。白天店門關著，鐵pi招牌上那隻歪著頭的貓在太陽底下曬著，懶洋洋的。門口的臺階上放著一小盆薄荷，葉子被曬得有些蔫。

        她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正要走，門從裡面開了。

        裴野站在門口，穿著件舊T恤，頭髮亂糟糟的，剛起。他看見她，愣了一下，隨即側shen讓開路：「進來坐？」

        「……你白天也營業？」

        「不營業。」他說，「但你可以進來。」

        林棠站在門口，進退兩難。她想走，腳卻像被什麼釘住了。最後她聽見自己說：「那我坐一會兒。」

        她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要進去。也許是因為太陽太曬；也許是因為巷子裡一個人都沒有，只有她那雙鞋底敲在石板上；也許是因為，她想知dao這個人憑什麼那麼確定地叫她「不記得他了」。

        店裡白天沒有晚上好看，窗外的光漏進來，能看見空氣裡浮動的灰塵。地上是老舊的木地板，踩上去有一兩處會響。吧台ca得很乾淨，酒杯倒扣在架上，排成一列，玻璃上映著窗外的樹影。裴野給她倒了杯水，放在吧台上，沒有多問，轉shen去後面忙自己的。

        林棠坐在吧台邊，低頭喝水。店裡很安靜，只有後廚傳來水聲，還有什麼東西在鍋裡咕嘟咕嘟響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裴野從後面出來，手裡端著一碗麵，放在她面前：「還沒吃吧。」

        她確實餓了。但她沒有說。

        「你怎麼知dao我沒吃？」

        「這個點，你還沒吃午飯。」裴野說，「你以前也是，忙起來就忘。」

        「我以前的事，你知dao多少？」她問。

        「夠多。」他說，「也夠少。」

        「什麼意思？」

        「夠多，是記得。」裴野把筷子遞給她，「夠少，是我只知dao我記得的那bu分。你的事，別人的bu分，我不算數。」

        林棠沒有接話。她低頭看著那碗麵——湯清，臥著一個荷包dan，撒著蔥花。dan是溏心的，dan黃liu出來，把湯染成淡淡的金色。

        她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味dao很淡，但是nuan的。麵條煮得軟ying適中，湯底有一gu家常的鮮味。她覺得眼眶有點熱，趕緊低下頭，假裝專心吃麵。

        裴野也沒說話，就靠在吧台另一邊，低頭看手機，給她留出空間。但他一直沒走開，就那樣靠著，怕她需要什麼的時候，他不在。

        店裡有一臺舊音響，放著很輕的音樂，是聽不懂的外文歌，一句一句，慢悠悠的。她吃著麵，覺得這一刻很不真實——像走進了別人的日子裡，坐了一會兒，還有人遞給她一碗熱湯。

        一碗麵吃完，她放下筷子，說：「謝謝。麵錢——」

        「不用。」

        「那不行。」

        「那下次請回來。」裴野抬起頭看她，「下次你來，給我帶一杯咖啡。」

        「為什麼是咖啡？」

        「因為你會帶。」他說，「你以前也是這樣。」

        「我帶過？」

        「帶過。」他說，「很多次。每次都用同一個杯子，杯子上有隻歪脖子的貓。」

        林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說：「好。」

        她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