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暗房的契約：獨家拍攝的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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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中午十二點十七分，大安區頂樓公寓的遮光簾依舊緊閉。

        黎晏綺整夜沒有睡，黑色絲緞禮服還堆在更衣室的角落，像是一ju被剝下來的空殼。她洗過澡，換上最簡單的白襯衫與黑色長褲，長髮隨意束成低馬尾，臉上沒有妝，瓷白的pi膚在昏暗室內顯得近乎透明。茶几上的手機從清晨六點開始就沒有停過，品牌公關的未接來電、合作攝影的關切訊息、社群小編截圖傳來的論壇留言預覽，她一則都沒有點開。只有夏映晨的訊息被她置頂，最新一則是十分鐘前傳來的，只有短短一行字與一個定位點。

        「晏綺，他願意見妳。信義區，基隆路二段巷子，地下室。一個人來，他只見妳。」

        定位點顯示在一棟新舊混雜的商辦大樓，地面層是jing1品選貨店與咖啡廳，地下室沒有任何招牌。黎晏綺盯著那個黑色的圖釘，光標在螢幕上tiao動，像是心tiao。她知dao夏映晨口中的他是誰。顧夜臨，三年沒有公開lou面的名字，卻在昨晚以浮水印的方式狠狠踹開她的門。

        她沒有回覆，直接抓起外套與口罩出門。

        三月的台北中午帶著悶熱的濕氣，捷運與計程車的聲音被大樓隔絕。照著導航走進那條巷子，水泥牆面爬滿guan線，空氣裡有咖啡烘焙與地下室霉味混雜的氣息。一扇沒有把手的黑色鐵門嵌在牆內，門旁只有一個極小的對講機鏡頭，鏡頭上方用白色手寫字體漆著三個字母，Y.LIN。沒有門鈴，她伸手輕敲，鐵門發出沉悶的回音。

        不到五秒，門從內側被拉開。

        冷氣的涼意先一步捲出來，與外面的濕熱形成銳利的切口。開門的男人穿著黑色襯衫，袖口捲到手肘，lou出jing1瘦結實的前臂，pi膚是常年在棚燈下曬出的淺蜜色。他的臉比三年前更立體，下顎線條俐落，眼下那顆淡痣在蒼白燈光下格外清晰。顧夜臨沒有因為久別重逢而lou出任何驚訝，像是早就料到她會來，眼神慵懶卻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專注，緩緩從她的口罩上方掃到她緊握外套的手指。

        「黎老師。」他的聲音比記憶中更低，帶著一點法國腔調殘留的尾音，「比照片裡更瘦。巴黎的水不養人？」

        黎晏綺沒有摘口罩，側shen走進去。鐵門在shen後無聲關上，喀嚓一聲電子鎖扣死，整個世界瞬間被隔音棉吞沒。這是一間完全沒有窗戶的地下室，約莫二十坪，四面牆與天花板全包覆著黑色xi音絨布，地板鋪著深灰色短mao地毯，踩上去沒有任何腳步聲。恆溫空調設定在十九度，空氣乾淨得只剩下淡淡的雪松與pi革氣味，那是顧夜臨慣用的擴香。房間正中央放著一張黑色攝影台，鋪著絲絨布，兩側是巨大的柔光箱與軌dao燈，此刻全bu關閉，只剩牆角一盞nuan黃的立燈，提供唯一的光源。角落有一座黑色酒櫃與一張pi沙發，除此之外，空曠得讓人不安。

        這就是傳聞中的感官暗房。以觸覺與氣味重建信任的地方，也是三年前她赤luo躺著讓他拍攝的地方。

        顧夜臨走回立燈旁，為她倒了一杯紅酒。酒ye在無紋玻璃杯裡晃動，折she1出暗紅的光。他將酒杯遞給她，指節修長，骨節分明，指腹有著長期按快門磨出的薄繭。

        「不用假裝寒暄。」黎晏綺沒有接酒，聲音隔著口罩顯得悶而冷，「影像是不是你放的？境外論壇的預覽，浮水印是你的。」

        顧夜臨輕笑，將酒杯放在她面前的黑色長桌上，沒有強迫她喝。他拉開桌邊的抽屜，從裡面取出一疊厚厚的相片紙，啪地一聲攤在桌上。

        即使已經有心理準備，黎晏綺的呼xi還是瞬間停滯。

        那是高解析度列印的私密影像，紙張厚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