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快要滴下来了。

        咔咔咔——

        她不知自己为什么不拒绝。这个念在脑子里转了一下，像一条小鱼从水

        底浮上来，冒了个泡，又沉下去了。因为她知答案——她不想拒绝，不是因为

        喜欢。是因为——她没有力气拒绝。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她的里有一个开

        关，在他面前会自动切换到「服从」的模式。不是他帮她切换的是她自己。是她

        的在替他决定，替她决定替她所有决定。她的大脑只是一个旁观者。

        「脸转过来。对着这。」他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她听懂了。她的脸转过来，

        对着他下那还没有完全下去的东西。它就在她面前，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

        。她能闻到它的味一一腥的、咸的、混着她自己的口水味和他的味，

        烈到她的鼻腔被完全占据，呼进去的空气都是它的形状。

        她的脸主动的、慢慢的靠过去，像一列慢速行驶的火车靠近站台。她的右脸

        颊到了那东西的外侧，肤及的位是温热的、腻的、带着刚才被她的

        口腔泡过的感。她感觉到它在她的脸颊上动了一下，不是脉搏，是肌肉的

        自主收缩。

        脸颊贴着那东西，眼睛看着前方看着他的腰，看着他肚子上的横肉，看

        着他那件

        发黄的T恤下摆从腰里出来，上面有汗渍和油渍。

        「手呢？举起来。」

        她听懂庞猛的意思了。左手从侧抬起来，动作缓慢得像个在康复训练的

        病人。手指张开，伸出食指和中指，比了一个「V」字。

        剪刀手——她的脑子里闪过这个词，然后是一阵剧烈的、像被针扎了一样的

        羞耻感。她在一个浑横肉的猪面前，脸上沾着他的，脸颊贴着他的肉棒

        ，举了个V字手势。这个画面——如果被别人看到——如果被学校里的人看到—

        —

        但这个念很快就过去了。不是因为羞耻感消失了，而是因为另一只手不由

        自主的动了起来，她的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手背是的。她这才注意到—一她

        的右手上沾满了刚才从嘴角过去的，手背上一片黏糊糊的白色，有些地方

        已经开始干了，形成一层薄薄的，绷在手背的肤上每动一下都能感觉到那层

        在拉扯她的汗。

        她把那只右手举到眼前，手背对着自己，手心朝外。然后她把手背贴在了双

        眼上，好似这样就能挡住她的羞耻、她的不堪。手背上的蹭到了她的眼脸上

        ，凉凉的。她的世界暗了下来。什么都看不到了，只有手背和眼之间那一小片

        被温加热的黑暗。

        然后她想起来——他要拍照，她需要看到镜。

        右手没有移开。她只是把食指和中指张开了，在手指之间开了一条。光线

        从那条隙里漏进来，像一细细的光针刺进她的瞳孔。她眯着眼睛，从那条

        隙里看出去——看到了手机的镜，那个小小的黑色的圆孔，正对着她。

        她看到屏幕里自己的画面。太小了，看不清细节，但她知那里有什么——

        一个跪在地上的女人，脸颊贴着一巨大的肉棒，左手比着V，右手捂着眼，指

        里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里有泪光，有血丝，还有某种连她自己都看不懂的

        东西。

        咔。

        她没动。那只从指里出来的眼睛看着镜，瞳孔是散大的，占据了虹

        的大分面积，剩下的一圈深褐色只在瞳孔的外缘，窄得像一条线。

        「呢？」

        她的开嘴，慢慢地伸出来。尖先出来，然后是面，然后是整个

        的三分之二。上还有的残留——不是刚才那些，是咽下去之后新分

        的口水混着卡在牙里的残渣。那些东西铺在她的面上，像一层半透明的

        。

        她把伸到了极限，下巴的肌肉绷紧了，咙能看到吞咽的动作。她

        的脸颊贴着那肉棒的外侧，嘴刚好碰到肉棒底的肤那里更蛎，更，

        汗扎着她的峰。

        「真好看。不愧是我的看中肉便。」他的声音从传下来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四张。不同角度。他换了个位置，站起来往旁边走了半步，从侧面拍。镜

        从上往下斜着拍。镜凑近了拍——近到她能看到手机壳上的划痕。屏幕里，她

        的脸被放大了，每一个孔、每一汗、每一泪痕都清清楚楚。

        她右边脸颊贴着那东西的地方，因为肤的压迫，脸颊的肉被挤得微微变

        形，从肉棒的两侧鼓出来一小坨，看起来像她的脸被那东西压扁了一样。

        上有一细细的口水丝，从尖延伸到嘴，像蜘蛛网。

        「行了，既然你让我爽了，我那也不能不守信用对吧，选一张你删除吧」

        庞猛坐在床沿上，手机横过来，屏幕朝向她。

        萧沁雪站在他面前，低看着屏幕。手机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切成

        明暗两半。

        屏幕上两张照片。

        第一张是她站在自己公寓的窗前，窗帘没拉，路灯的光从窗外漏进来，照在

        她上。她浑只穿了一条黑色吊带袜—一没有内衣，没有内，没有裙子，没

        有上衣。吊带袜的带子从腰际绕下来，卡在大中上。她的右手在两条大之

        间，左手按在上。脸对着窗，嘴角有一点亮光，是口水。

        第二张也是她。从浴室出来的样子。发漉漉地披在肩上，水滴顺着发尾

        往下掉。上只裹了一条白色浴巾，但浴巾被水沾了，掉的布料变成半透明

        的，紧紧地贴着她的——贴在上，G罩杯的形状从布下面凸出来，

        的轮廓清晰可见；贴在腰上，腰线被布勒出来，骨两侧的骨形状一清二楚

        ；贴在大上，两条从浴巾下缘出来，白花花的，水珠顺着往下。她一

        只手抓着浴巾的交接，怕它掉下来，另一只手在发。脸上的表情——不是

        平时那种冷淡的、拒人千里的表情，而是一种刚洗完澡之后的、绵绵的、没有

        防备的表情。

        萧沁雪看着这两张照片，她的嘴抿成一条线，眉皱在一起，鼻翼微微翕

        动。她伸手去拿手机，庞猛把手缩回去，没让她碰到。

        「感觉选一张。」他又说了一遍，声音不大，但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

        你什么时候拍的？「她的声音发紧，像是在压着火。

        」你别什么时候拍的，选一张删掉！「

        她咬住下嘴。牙齿陷进肉里，咬得嘴发白。她的眼睛在两张照片之间

        来回移动——看一眼左边这张，又看一眼右边这张，再看回左边，再看回右边。

        眉越皱越紧，眼角有一点发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这…这张。「她的手指向左边那张窗前自的那张。但她没看他，眼睛盯

        着屏幕，指尖在离屏幕两厘米的地方悬着，没有点下去。

        庞猛并没有没动。

        她跪坐在那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该往哪儿落。她选了左边，又反

        悔；选了右边，又觉得不对。她的呼变得不太规律，进去的气多，吐出来的

        气少，腔里的空气越积越多，快要装不下了。

        她在气愤——至少表面上是。但在这层」气愤「的下面，在那层薄薄的、快

        要遮不住的东西下面，她在祈祷，别删，两张都别删！删哪张她都不想删！

        她不知这两张照片是什么角度拍的、什么时候拍的、还有没有别的。她只

        知——她被看见了。在那扇没拉窗帘的窗前，在浴室出来没穿衣服的那几分钟

        ，有一双眼睛，有一个镜，对着她。

        这个认知让她的后背窜上了一麻。从尾椎开始，沿着脊往上爬，穿过

        椎、颈椎，一直爬到后脑勺。她的发紧，手指发麻，大内侧的肌肉不由自

        主地缩了一下。

        她咬住了后槽牙。

        」不…别删，不要删…「

        但她没说出来。

        她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