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五百迪拉姆的纸币――把它放在了床的柜子上。

        然后他退后一步，站在她面前，用一种他从未用过的、郑重的语气说了一句话――不是用阿拉伯语，而是用英语，一字一顿地，确保她能听懂每一个词：“这些钱，是付给你的。不是买你你不愿意的事――是买你愿意告诉我的任何事情。你的名字。你从哪里来。你喜欢什么颜色。你怕什么。你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活着不是一件坏事。”

        “你在泰国那天晚上我没有问。现在我想补上。”

        茉莉坐在床沿上，仰着看着站在她面前的他。台灯的灯光从他后照过来，在他的轮廓上镀上了一层金边，把她的影子在他脚下拉得很长。

        她张了张嘴，发出声音的时候，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叫茉莉……不是小月。茉莉是真名……我妈妈喜欢花……她给我取的名字……”

        她说到“我妈妈”三个字的时候，声音突然断了。她咬了咬嘴，让那涌上来的酸涩感退下去，然后继续说下去：“……我从中国来。我以前是当兵的。特种队的战术翻译员――”

        她停了一下，低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她的话速开始加快，像是在赶时间一样把那些藏了太久的话一脑地倒出来：“我喜欢的颜色是蓝色。不是那种很亮的蓝色――是那种……褪了色的、旧旧的牛仔布的蓝。我害怕的事情有很多――我怕黑，怕狭窄的空间，怕被人从背后碰到脖子――”

        她终于还是哭了。眼泪无声地落下来，滴在她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一滴，又一滴。

        “……我十六年前离开泰国之后……我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怕任何事情了。但我还是会怕。我怕念咏出事，怕自己撑不住，怕有一天早上醒来发现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茉莉。”哈桑蹲了下来。在他面前蹲下来，让她不必仰视他。他的手轻轻地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把她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里。“好了。够了。”

        “你问我愿不愿意再买你一次――”他看着她的眼睛，“我愿意。”

        “但我买的不是你的。我买的是――你愿意把你自己交给我。”

        茉莉的眼泪得更厉害了。她没有发出声音――就像十七年前那个夜晚一样，她只是让眼泪顺着脸颊无声地落。但这一次，她不是因为害怕而哭。

        她伸手，解开了自己裙子背后那条金属拉链。拉链下时发出细碎的摩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白色的丝裙从她的肩膀上落下来，出她光的肩、纤细的锁骨、以及那对在朦胧灯光下泛着温光泽的房。

        她没有停下。她站起来，让那条裙子从她的上完全落到地板上――她站在那片白色的丝布料中央，赤地站在他面前。她的上只剩下了那一条深红色的丝绸腰带着缠绕在她腰间，末端的那枚金色铃铛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

        她向前迈了一步，赤足踩在地板上，走到他面前。她伸手――开始解他的衬衫扣子。

        “这一次，”她说，声音沙哑而温柔，“你不用付钱也可以问。”

        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