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浪子回tou的代价（数月后）

        一

        哈桑的变化不是突然发生的――它是一点一点累积起来的，像沙漠中的绿洲不是一夜之间出现的，而是地下水源经年累月的渗透才让种子发了芽。

        开始只是细节上的改变。他不再睡到上午十点才起床――茉莉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出门去沙米控gu总bu，他会跟着一起起来，虽然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但还是强撑着坐到餐桌前，一边喝nong1咖啡一边翻看当天的财经新闻。他开始在会议上发言――虽然每次发言之前都会在笔记本上打三遍腹稿，但至少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全程沉默，只在会议结束后才凑到茉莉耳边问“刚才他们在说什么”。

        一个月后，他开始主动参与项目的讨论。两个月后，他开始在茉莉出差时独自chu1理一些日常xing的业务文件。第三个月的某一天，他zuo了一件让整个沙米控gu都感到意外的事情――他在没有告诉任何人的情况下，自己去了一趟阿治曼的仓库，把一批因为报关文件问题被扣留了五天的货物疏通了关系，提到了出来。

        茉莉那天下午收到仓库guan理员的邮件时，正在跟沙特的客hu开视频会议。她看到邮件的内容后，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继续开会，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那天晚上回到家，她坐在沙发上，看着正在厨房里笨手笨脚地切西红柿的哈桑――他的刀工很差，切出来的西红柿块大小不一，汁水溅了一台面――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好像确实在发生变化。

        “你今天去阿治曼了？”她问。

        哈桑握着菜刀的手停了一下：“……你怎么知dao？”

        “仓库guan理员给我发了邮件。他说问题已经解决了，货物已经放行。”

        哈桑低下tou，继续切西红柿：“我就是去看看。顺路。”

        “阿治曼在迪拜以北三十公里。去那里办什么事能‘顺路’？”

        哈桑没有回答。但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种被人看穿了但又不想承认的、带着一点得意的笑。

        那天晚饭的西红柿炒dan――虽然西红柿切得大小不一，鸡dan炒得有些过火，盐也放得稍微多了一点――但茉莉吃了两碗饭。

        二

        第四个月的一个星期三，哈桑带着一份文件，出现在了茉莉的办公室门口。

        他的衬衫领口有些皱，tou发也因为出门前忘记打理而翘起了几gen――他显然是一路小跑着过来的。他的手里攥着一沓打印纸，大概有七八页的样子，纸张的边缘被他握得有些卷曲了。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茉莉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那是一种混合着紧张、期待、和一种快要按捺不住的兴奋的表情，像一个小学生手里攥着一张考了满分的试卷，正在等老师当着全班的面念出他的成绩。

        “你看看这个。”他把那沓纸放在茉莉的办公桌上，然后退后一步，双手插在ku兜里，故作镇定地站着――但他的脚尖在轻轻地敲打着地板，节奏快得暴lou了他内心的急切。

        茉莉放下手里的笔，拿起那沓纸，翻开了第一页。

        是一份商业计划书。

        封面标题用阿拉伯语和英语写着：“沙米控gu――沙特东bu地区冷链物liu市场拓展方案”。

        茉莉的眉mao微微动了一下。她抬起tou看了哈桑一眼――他的目光正紧紧地盯着她翻页的手指，像一个正在等待判决的被告。她低下tou，继续往下翻。

        计划书一共八页。内容包括了市场分析、竞品调研、目标客hu画像、投入产出比测算、风险控制方案、以及分阶段的执行时间表。格式算不上完美――有几个段落之间的过渡有些生ying，bu分数据表格的排版也略显凌乱――但整ti框架是完整的，逻辑链条是通顺的，而且她注意到其中几个关键数据――比如沙特东bu冷链物liu市场的年增长率、目标区域的竞争对手分布――都是她之前没有提供给哈桑的。

        这意味着他自己zuo了调研。

        茉莉翻到最后一页，合上文件，把它放在桌面上。然后她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抱在xiong前，看着哈桑。

        没有说话。

        哈桑站在她面前，等了几秒钟，又等了几秒钟，然后终于绷不住了：“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