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桑。”她叫了他一声。

么样？你说话啊。”

        “我用你教我的那个财务模型套的。但我不确定那几个假设变量设得对不对――如果你有时间帮我看一下――”

        “数据从哪里来的？”

        他抬起：“嗯？”

        她穿着一件丝连衣裙。白色的。裙摆很短，刚刚到大中段。领口开得很低――低到几乎出了整个的上半分，锁骨和骨的上段完全在灯光下。裙子的面料很薄，薄到能隐约看到里面的轮廓，以及那层几乎透明的丝下若隐若

        晚饭后，哈桑在书房里继续修改他的计划书――茉莉指出来的那几个问题他正在一个一个地调整。他的笔记本电脑旁边摊着好几份参考文件，屏幕上开着好几个并排的窗口，他的眉微微皱着，嘴无声地翕动着――他在一边默念一边打字，速度很慢，但很认真。

        但她拿起笔之后，没有立刻写字。她坐在那里，握着笔，盯着桌面上那份计划书的封面，嘴角浮现出了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意。

        那天晚上，念咏被阿伊莎接走去参加一个青少年术俱乐的活动，庄园里只剩下茉莉和哈桑两个人。

        哈桑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像被点亮了一样。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整个人像是突然被注入了氧气一样活了过来――“真的？！”

        她把门留了一条，转走了。

        茉莉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真的。虽然预算分有几个假设变量确实设得太乐观了――沙特的人力成本增长率你按百分之三算的，实际应该按百分之四点五到五来估算。还有第二页的市场规模数据，你引用的报告是前年的，去年的更新数据我电脑里有，晚点发给你。”

        哈桑合上笔记本电脑，跟着她走进了卧室。

        茉莉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那个穿着一皱巴巴的衬衫的中年男人像一阵风一样跑过走廊尽，手里举着的打印纸在他奔跑的动静中哗啦啦地响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回到办公桌前坐下，重新拿起笔。

        她绕过办公桌，走到哈桑面前。他比她高出一个还多，站在她面前像一堵墙。但她伸出手，扯了扯他皱巴巴的衬衫领口，帮他把翘起的领角捋平了。

        卧室里的灯光调得很暗――只有床的那盏台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线在房间里铺开了一层温而朦胧的光晕。窗帘拉上了，但留了一条隙，月光从隙中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了一银白色的细线。

        “沙特商工的公开年报，还有几家冷链物公司的财报。我让阿伊莎帮我找了几个阿拉伯语的行业报告――我自己用翻译件看的，可能有些地方翻译得不太准。”

        “念咏！！念咏你在哪！！快来！！”他的声音从走廊尽传过来，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兴奋和得意，“你妈说我得好！！她说我得不错！！”

        “得不错。”她说。

        “预算分你自己算的？”

        茉莉洗完澡出来，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发还着。她站在书房的门口，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他工作的样子。

        茉莉背对着他，站在床边。

        她放下手，退后半步，看着他的眼睛：“但是整的框架、逻辑、调研深度――都超出了我的预期。你完成了一份合格的商业计划书。”

        “你来一下卧室。我有东西给你看。”

        “上个月开始。趁你晚上睡觉的时候――你不是说我睡不着的时候就找点有意义的事情吗？我就了这个。”

        三

        “你什么时候的？”

        哈桑站在那里，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他完全忘记了自己是一个四十一岁的中年男人――他像一个被老师表扬了的小学生一样，转冲出了办公室，举着那份计划书的打印件，在走廊上跑了起来。

        他的侧脸在台灯的照下显得轮廓分明――鼻梁高，下颌线条清晰，眼微微垂着，睫在灯光下投下了一小片阴影。他专注的时候不会像平时那样嬉笑脸或者故作从容，他的表情会变得很安静，安静到像是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