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碗机的嗡嗡声填着客厅的安静。
「朵朵,好好吃饭。」
她好好吃了。低着
,一勺一勺往嘴里放,嚼得很慢。
朵朵没哭。两三岁的小女孩说不清什么
理,能说出来的就是“别的小朋友的爸爸都来”。说完了也不抬
,脸贴着兔子的绒
,脚不晃了。
周三。
「小萱说她爸爸每次都来。还有阳阳的爸爸也每次都来。」
朵朵还是没动。她低着
,下巴埋在兔子的
上面,整个人像是挂在扶手上。
她还没走到垃圾桶跟前就看见了沈放。
朵朵的嘴
瘪了一下,没有哭,把脸缩回了门框后面。
她站在垃圾桶边上的样子不太对。淡灰色棉质T恤,
发扎在脑后,碎发贴着脖子,白色帆布鞋踩在水泥地上,手指缠着垃圾袋的提手绳。91分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有,又什么都没有,就是嘴
动了一下,合上了。
「听见了吗?下来坐好。」
周四。
…………
温时宁重新开了花洒,等水温合适了才把她抱进浴缸。脱园服,拽袜子,打沐浴
。朵朵坐在水里,很安静,让温时宁搓泡泡的时候
一动不动。搓到肩膀的时候她开了口,声音闷闷的,像是跟浴缸说话:
温时宁走到沙发旁边,手搭在朵朵的背上准备把她抱下来。
他穿着黑色T恤运动
,一只手拎着一个白色垃圾袋,另一只手正在把袋口拧紧。看见她走过来,
抬了一下,算是打招呼。
朵朵没有再问。
朵朵开口了。声音闷闷的,从兔子的
里面闷出来,有点
混:
转回来的时候,朵朵已经不在餐椅上了。
温时宁停在了垃圾桶旁边。
温时宁在她旁边坐下来。
朵朵没动。
…………
温时宁的手停在她背上。
但是晚饭后她把兔子玩偶从卧室拖了出来,放在沙发上,自己爬上沙发,靠着兔子坐着,
晃来晃去,用手指
揪兔子耳朵尖上的绒
。温时宁洗完碗从厨房出来看见她这个样子,靠在厨房和客厅之间的墙
上站了一会儿。
现在她站在垃圾桶旁边,拎着垃圾袋,明
她抱着兔子玩偶坐在沙发扶手上,
悬在半空,整个人的重心有点歪,随时可能往下
。兔子搂在怀里,搂得很紧,兔子的一只耳朵被她攥在拳
里,耳朵尖戳出来。
周四傍晚,六点出
。
…………
她手里还拎着那袋厨余垃圾。垃圾袋的提手是白色细绳,她的手指绕上去缠了一圈,绳子压进了
肤的肉里面,她没有松开也没有把袋子丢进桶。
洗碗机的水
声变了一个节拍,从搅洗切进了排水,嗡嗡声低下去,又升上来。
朵朵从幼儿园回来以后话很少。换完鞋也不去阳台,不找兔子说话,直接爬上沙发。温时宁给她倒水,她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就放在一边。吃饭的时候用勺子在碗里把米饭拨来拨去,拨了很久才往嘴里送了两口。
朵朵的脚够不到地,晃了一会儿不晃了,歪过
子把脸贴在兔子的
上,眼睛看着电视画面但没有在看。
她没有去拿手机。
客厅安静了很久。洗碗机跑完了最后一个程序,指示灯灭了,嗡嗡声彻底停了。
温时宁从冰箱旁边拎了一袋厨余垃圾出来,跟朵朵说了一句“妈妈去扔垃圾”。朵朵窝在沙发上看动画片,应了一声“嗯”。
声音从她自己嘴里出来的时候,温时宁觉得
咙里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掰开了一条
。朵朵的脸从兔子的
上抬起来一点点,
出两只眼睛看着她。
沈放把拧好的垃圾袋朝桶里一丢,垃圾袋在桶
上撞了一下掉进去,闷响。他转
准备走。
温时宁也点了一下
。
温时宁的手停在朵朵肩膀上面,泡沫从手指间慢慢
下去。她没有说话,把泡沫抹到朵朵的后背上,继续搓。
「朵朵,下来。扶手上坐不稳。」
电梯下到一楼。穿过大堂,走到小区角落里的垃圾分类投放点。初夏傍晚的空气闷热,太阳被楼挡住了,地面上铺了一层灰扑扑的暗影,树叶不动,风不来。
沈放走出去两步,发现她还站在那儿,停下来,回
看了一眼。
「妈妈去问问。」
他认识她快两个月了。走廊里碰见点个
,偶尔多说一句“你好”。上次帮忙接朵朵是她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打的电话。在这之前他连她的声音什么样都不太确定。
温时宁把她从扶手上抱下来,放在沙发垫上。朵朵没有挣,被放好了以后还是搂着兔子,一动不动。
手机就在茶几上,屏幕朝下扣着。她可以打给顾晏。上次打了三通,一通没接,一通接了说在开会,第三通又没接。后来发了条消息过来。她还记得那条消息:「有事发微信。」
饭吃完了,碗还剩三分之一的米粒粘在碗底。温时宁没说她,收了碗放进洗碗机。
「别的小朋友的爸爸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