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亲子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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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u程表是朵朵从书包里掏出来的。

        粉色长颈鹿书包的拉链她还拉不太利索，得用两只手攥着拉链tou往一边拽，拽到一半卡住了，她就把整个书包翻过来抖，抖出几张皱巴巴的手工纸、半块没吃完的小饼干，和一张对折过的A4纸。

        A4纸展开，摊在茶几上。

        彩色标题，加cu的卡通字ti，画着太阳和气球，上面写着“红星路双语幼儿园・第四届亲子运动会”。下面是liu程表。

        第一项，两人三足跑。括号里三个字：爸爸组。

        第二项，爸爸接力赛。

        第三项，举高高比赛。后面跟着说明：家长抱起小朋友，坚持最久获胜。

        三个项目，两个把“爸爸”印在了名字里。

        朵朵趴在地毯上，下巴搁在交叠的胳膊上，脚丫子翘着，一晃一晃。她不识字，但幼儿园老师发liu程表的时候一定讲过，因为她的手指tou点在第一行那个“爸”字上面，指甲盖粉粉的，点了两下。

        「妈妈，周六爸爸来吗？」

        温时宁蹲在茶几旁边，把朵朵抖出来的半块饼干和手工纸收到一边。她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手上没停，把饼干渣拢进掌心里。

        「爸爸忙。」

        朵朵的脚丫子不晃了。她歪过tou，下巴从胳膊上移到了手背上，换了个方向，盯着客厅天花板上的灯看了一会儿。

        「上次也忙。」

        温时宁把掌心里的饼干渣倒进旁边的小垃圾桶，拍了拍手。上次。上次是春天的家长开放日，liu程表上写的是“家长陪伴手工课”，温时宁自己去的。再上次是元旦晚会，也是她自己去的。顾晏从来没去过。

        「爸爸工作很忙，周六可能来不了。」

        她把这句话说得很平，像在说明天会不会下雨。

        朵朵歪着tou又想了一会儿。脚丫子重新开始晃了，晃得比刚才慢。

        「那可以让饼干叔叔来吗？」

        温时宁的手停在茶几边沿上。

        她看了朵朵一眼。朵朵的脸贴在手背上，眼睛很亮，嘴chun微微张着，像是在等一个理所当然的“好”字。饼干叔叔。隔bi3001的那个年轻人。帮她从幼儿园接过一次朵朵，在花园里接住过一次差点摔倒的朵朵。对朵朵来说，这两件事大概就已经足够让一个人变成可以替代“爸爸”出现在运动会上的角色了。

        温时宁没有接话。

        她把liu程表从茶几上拿起来，沿着中线折了一dao，折痕用指甲压实。然后又折了一dao，纸角跟纸角对得很齐。两dao折痕把“爸爸”两个字封在了纸页中间，看不见了。她把折好的纸收进电视柜的抽屉里，抽屉推回去的时候卡了一下，她又推了一次，闷响了一声，合上了。

        朵朵还趴在地毯上。脚丫子晃了两下，又不晃了。

        …………

        周二早上。

        朵朵坐在餐椅上，面前放着一碟切成小块的鸡dan饼和一杯温牛nai。她两只手捧着杯子喝了一口，nai渍糊在上嘴chun上，放下杯子用手背蹭了一下没蹭干净。

        「妈妈。」

        温时宁在灶台旁边ca手，转过tou。

        「饼干叔叔周六来吗？」

        温时宁拧干抹布搭在水槽边上：「先吃饭。」

        朵朵咬了一口鸡dan饼，嚼了几下，嘴里还han着饼就han混不清地说：「小萱说她爸爸要带她跑步。」

        温时宁走过来拿纸巾ca她嘴角的碎渣：「嘴里有东西的时候不说话。」

        朵朵把嘴里的饼咽下去，用she2tou把嘴chuntian了一圈：「妈妈，饼干叔叔周六来吗？」

        温时宁把牛nai往她面前推了推：「喝牛nai。」

        朵朵捧起杯子喝了两口，nai渍又糊了一嘴chun。放下杯子，歪tou看着温时宁，等了一会儿，温时宁没说话，她就从餐椅上hua下来了。拖着兔子玩偶去了阳台，蹲在花盆前面，跟兔子嘀嘀咕咕说话。

        温时宁站在餐桌旁边收拾碗碟，隔着客厅看见她蹲在阳台上的背影。橘色园服，后脑勺扎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兔子的长耳朵被她攥在手里拖在地砖上面。

        …………

        周二傍晚。

        洗澡前，朵朵站在浴室门口，两只手扒着门框，指tou扣在白色门框的边缘上，小脸从一侧伸出来半边。温时宁蹲在浴缸旁边试水温，手指伸在花洒下面感觉热度。

        「妈妈。」

        温时宁没回tou：「水还不够热，再等一下。」

        「我跟小萱说了，饼干叔叔会来的。」

        温时宁的手从水liu下面缩回来。她关了花洒，站起来，转shen看着门框后面的朵朵。

        「谁让你跟小萱说的？」

        朵朵缩了一下脖子，声音小了下去：「我自己说的。」

        温时宁看着她扒在门框上的两只小手，指甲剪得圆圆的，食指上沾着一块没洗掉的水彩颜料。

        「妈妈没有答应，你不能自己先告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