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天地不仁

        第二天，茶园惠邻超市门口的场面，比安宁预想的还要壮观。

        公馆联系街dao办昨天下午五点把通知贴出去的。红色A4纸，加cu黑ti字――

        【特惠免费领鸡dan！惊喜惊喜惊喜！限量10个赚爆了！】

        早上七点半，超市经理打电话过来说门口已经排了四十多个人了，问鸡dan到底谁出钱。

        安宁让陈怀安从公馆行政经费里批了一笔，直接从dan禽批发市场拉了三千个鸡dan过来，装在红色塑料筐里码了半面墙。

        九点一刻，队伍从超市大门口蜿蜒到了ma路牙子上，绕过公交站台，拐了个弯，尾巴甩到了隔bi兰州拉面馆门前。

        拉面馆老板搬了张凳子坐在门口看热闹，手里端着一碗面，筷子挑着面条悬在半空。

        来的全是中老年人。

        花衬衫pei黑ku子的大爷，胳膊底下夹着折叠购物车；穿碎花睡衣套了件薄外套就出门的婆婆，手里攥着两个环保袋，一个装shen份证一个等着装dan；坐轮椅的老太太被儿媳妇推着来，轮椅扶手上挂了个红色塑料袋；拄四脚拐的老爷子走得慢，后tou两个穿红ma甲的街dao办志愿者一左一右搀着。

        安宁站在超市门口的折叠桌后面。

        她穿着超市统一发的黄色polo衫，xiong前印着"惠邻超市15周年庆"的红字，tou上dai了一ding橘色鸭she2帽，帽子太大，帽檐压到了眉mao上tou。左手nie着一盒鸡dan，右手那只缠着纱布的举着小喇叭，嗓子已经喊了半个小时了。

        "阿姨排好队嘛――一个一个来――shen份证先拿出来哦――"

        她用的是渝市话，尾音ruan糯地往上翘，带着点南方人的直，跟菜市场卖橘子的小妹一个腔调。

        旁边站着温岑。

        温岑也穿了那件黄色polo衫。但同样的衣服穿在他shen上，效果完全不同。衬衫被他sai进了ku腰，袖口折了两dao整齐的翻边，lou出手腕上一块没摘的江诗丹顿。无框眼镜ca得一丝水渍没有，tou发还是一丝不苟地往后梳着。

        他整个人站在鸡dan堆和红色塑料筐中间，显得有些hua稽。

        温岑在数鸡dan。十个一组，装进透明塑料袋，用橡pijin扎口，动作行云liu水。他数鸡dan的手法跟分药片一样jing1确，每一颗都轻轻搁进去，不碰碎不落空。

        "温医生你搁那儿开药呢？"安宁扭tou看他一眼，纱布缠着的手往他那边扬了扬。"快点装，后面排了一百多个人了。"

        温岑拿起一颗鸡dan，对着阳光照了照又放下："有两颗裂了，挑出来了。"

        安宁："……你验dan呢？"

        温岑没回话，嘴角带着笑，又拿了一颗。

        安宁张了张嘴，没忍住：“温医生，我问个八卦呗。”她指尖指了指温岑手腕儿的表，“我们公馆是公务单位，你就算是行政级别，一个月也才一万多……你那个该不是，挪用公款了吧？”

        温岑低tou看了一眼，不算是解释：“家里有。”

        “我就知dao……”安宁嘀咕，“高知家里都穷不了。”

        排队的婆婆大爷们对这两个年轻促销员很满意。安宁嘴甜手快，递鸡dan的时候还不忘嘱咐一句"袋子提稳哦别磕了"，被夸"这个小姑娘乖得很"。

        温岑更受欢迎――七十三岁的赵婆婆领完鸡dan没走，拉着他的手看了半天，回tou对后面排队的老姐妹喊："你们快来看嘛，这个小伙子长得好俊哟，也不晓得说亲没得哦……"

        温岑微笑着被赵婆婆握着手，另一只手还在往塑料袋里装鸡dan，姿态从容得像在参加慈善晚宴。

        九点四十分。安宁趁递鸡dan的间隙低tou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是张清云发来的消息。

        【红星家园已清空。五栋到七栋最后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