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阴门子
公馆诊疗间的窗帘只拉了一半。
温岑蹲在安宁面前,握着她摊开的右手掌,血和泥混在一起干成了一层壳。他用镊子一点点把壳揭下来,lou出底下新鲜的肉色。
安宁嘶了一声。
麒麟站在门边,衬衫上沾了灰和安宁蹭上去的血,没有要坐的意思。他看了一眼温岑nie着安宁手腕的位置,视线移到窗外去了。
"查到了。"温岑边说,碘伏沾上伤口,"你拿的那张符的字迹、年份,上面有个姓氏――冷姓。我在南岸区城建档案中心翻了一下午,liu民安置表、hu籍迁入、区公所的手写备案,能查的都查了。"
他抽了一条新纱布,开始缠安宁的掌心。
"茶园新区红星路七号院,1950年迁入登记。姓名栏涂了墨,看不清。年龄写&039;不详&039;,职业空着,备注只有一行:独居,面白,邻里称其姓冷。照片页被撕了。"
安宁用没受伤的左手把额前碎发拨开:"哪来的?原籍写了没有?"
"写了。鄂西北,郧西县。"
安宁的眼pitiao了一下:"郧西。武当山北麓,秦巴山区。神农架都快挨上了。鄂西北那片从明代开始就是巫蛊重灾区,官府禁了几百年禁不绝,本地人guan巫门叫&039;阴门子&039;。”她回忆了一下,“我记得一篇清末湖广总督的奏折,专门参巫蛊案的,说郧西县的阴门子杀婴取骨zuo法qi,代有其人,屡禁不止。"
温岑把纱布末端拿医用胶带固定好,站起来走到洗手台洗手:"我后来又查了郧西县志。"他拧开水龙tou,"民国二十六年那一版,有一条记载。郧西县城西三十里,有个村子叫冷家坳。村里一hu姓冷的人家,说是世代zuo阴门子的营生。”他ca了一下,不紧不慢,“传到民国那一辈,当家的叫冷得水。冷得水此人古怪,shen高昂藏,面目凶煞,且有正妻,无子。有一房外室,姓什么不知dao,县志里就写了个&039;巫妇&039;。巫妇生了一个男孩,取名也没记,只说&039;冷氏子&039;。"
安宁靠在诊疗椅扶手上,右手刚包好的纱布搁在膝盖上面――一看就是个短命的,跟我娘一样。
"冷得水在民国十五年冬天死了。死法县志没写,但邻村传言说是&039;shen子里面空了&039;。从里往外烂,烂了三个月才倒下去。"
安宁想了想,猜测:"像反噬。"
温岑点了一下tou。"蓄婴术的代价。养鬼人用活人的生气喂鬼,鬼反过来把阴寿灌回养鬼人ti内续命。但这个交换不是白来的,每过一轮,五脏就被阴气腐蚀一层。冷得水用了三十年,整个人从脏腑烂透。"
"正妻跑了。巫妇没跑。"温岑继续讲。"她把冷得水的法qi、符纸、蓄婴的全套手艺教给了那个男孩。那时候男孩十二岁。"
安宁皱眉:"十二岁?"
"县志的原话:冷氏子年约十二三,面目清秀,不类乡人。"
"那……那个巫妇呢?"
温岑没ma上回答。他从柜子里拿出一卷弹力绷带,走回安宁shen边,蹲下来卷起她的袖子lou出右肩淤青。手指在淤青边缘按了一下,安宁倒xi了口气:“你说鬼故事就说鬼故事,你戳戳我干啥。”。
"民国十六年春天,郧西县驻军以清剿淫祀为名,带了两个排上了冷家坳。"温岑把绷带绕上安宁的肩,手法稳当。"县志写的是焚其屋舍、毁其法qi、枭其首。枭首的只有巫妇一个人。她没跑,也没反抗,就站在自家门槛上等着。"
他把绷带收尾,拿胶布贴好。
"冷氏子不在家。"
窗外的蝉声被闷热压得断断续续。
安宁说:"所以那个少年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颗他娘的人tou?"
"他回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温岑说,"房子烧光了,人埋了,连骨灰都被雨冲进山沟里。县志最后一句是,冷家坳自此无人居,后为荒坟。清剿淫祀几分真假不确定,不过按现在的历史来看,极有可能是兵痞为了侵占寡妇或独居女hu家产而寻找的噱tou。"
安宁笑了一声:“萨勒姆女巫案国产版呗。”
"后面的事县志就没有了,我是从另一份东西里找到的。民国二十年,鄂西北赈灾委员会的巡查报告。巡查员在郧西县以南的官dao上碰见一支liu民队伍,报告里点了一个人:一个姓冷的少年,十三四岁,独自一人混在liu民队伍末尾,没有行李,只背了一个布包。巡查员想登记他的姓名年龄,他什么都不说。问急了就哭。"
安宁的嘴chun动了动,没出声。
温岑接着说:"从民国二十年到民国三十八年。十八年。中间有抗战、有内战、有长沙大火、有黄河决堤。我在国家图书馆的民国报刊数据库里用&039;冷氏&039;加各种关键词交叉检索,只找到了三条。"
他伸出三gen手指。
"第一条。民国二十三年,湖北恩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