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给许公子添麻烦吧？”

        她也抬望着他，眼睛清亮，神色诚恳，仿佛确实替他担了一颗心。

        她说完，扶着凳子的手仍没有松，反倒朝许宣望了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种不必明说的促，许宣看懂了，却觉得好笑：她当着姐姐的面威胁人，也只敢用这样一点眼神。

        小青站得很近，青绿色的发丝被晨风到颊侧，她也不拂，抬着眼，神情比前两日都认真。许宣将门板放好，确认没有碰着她，才问是哪几句话。

        小青这才满意，将手收回袖里，站到了素卿边。

        许宣将租契放回桌上，斟酌片刻才开口：“姑娘愿意相助，我十分感激。只是那日桥边，姑娘曾问过我的婚事，我不知是否是自己误解，若是，还请莫怪。”

        “白姑娘，有句话，我该先说明。”

        素卿走近，白衣在晦暗的柜影前一过，便将周围衬得亮了些。她今日未玉簪，只用一素带束发，眉眼越发显得丽，眼尾自然挑起的弧度使她看人时总带着一点审视。唯独看向小青时，那份距离会稍稍收敛。

        小青立刻皱了皱鼻尖：“姐姐一来便问这个，好像我只会添麻烦。”

        小青轻轻哼了一声。

        许宣看见她靠在门边，低踢了一下门槛。

        临走时，她没有看许宣。

        小青原本在摆弄姐姐腰间的玉扣，闻言，手指慢慢停住了。

        她既不羞恼，也不追问，反倒使许宣松了口气。他谢过，又将租契收好，没有留意旁的小青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姐姐。

        那动作很轻，裙摆一晃便遮住了。路过的卖花人以为她在看花，热心递来一枝，她也不接，只冷淡地别开脸，直到素卿叫她回去，才又笑着转过来。

        “没有成家的打算。”她替他重复，角轻轻一动，“说得多好听。先叫姐姐觉得你不是图她的钱，也不贪她的模样，往后便更肯信你。”

        随后素卿询问新铺的租契，许宣便取出来给她看。她听得认真，问的也都是实在事情，几乎将往后半年可能遇到的难都替他想了一遍。许宣感激之余，却渐渐生出些负担，觉得自己必须将话说得更清楚。

        素卿望着他，神色并没有变化。

        他从木凳上下来，说：“没有。”

        许宣原想拿块干净布给她，素卿已取出帕子，着那截袖边替她拭去了浮灰。小青便不说话了，略低着，眼睛追着姐姐的动作，方才还满铺子挑事的人，忽然安静得出奇。

纸角，像是只要他答得不合心意，这张纸便不必交到病人手上。他伸手将方子抽出来，动作温和，倒也没有让她。

        那时许宣正踩着木凳，从高药柜取一包陈。木凳有些年，一侧短了半分，踩上去总要晃一下，小青方才还在旁边问，许公子若跌下来，药钱算不算铺里出。素卿一进门，她便立即伸手扶住凳子，仰着脸：“慢一点，别摔了。”

        “来看病的人，自然都一样。”

        他觉得自己仿佛摸到了一点缘由，只是还很模糊。

        他险些将门板碰到她。

        许宣以为这件事总算说明白了。翌日清晨，刚卸下第一块门板，门外便有人问：“昨日那些话，是谁教你说的？”

        许

        许宣取药的手停在半空，低看她。

        这些话说得不算容易。他情温和，却也知有些事越糊，越会让人难堪，因此说完以后，仍抬着眼，等对方的答复。

        可素卿只是重新提起后院晒药的地方，说城南那间铺面朝向尚可，雨季却须留意气。小青听了一会儿，忽然将玉扣松开，转走到门口去了。

        素卿沉默片刻，：“借钱是借钱，你不必因此有负担。”

        小青低，腕边果然沾着一木灰。她刚扶过凳子，自己没有留意，此时却像得了什么证据，将手抬起来，轻声抱怨：“还不是替人帮忙。”

        许宣的手停了一下，又收回来。

        素卿看了一眼她的手。

        他于是继续说下去：“我眼下只想先将药铺经营起来，并无成家的打算。这笔钱，我会按期归还，也不敢因借贷之事，让姑娘以为我另有应允。”

        午后素卿过来时，她又像换了个人。

        她像是在等素卿说些别的。

        “袖子怎么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