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哥哥是不能分给别人的

        薇欧拉回到宅子时，白素卿正在对着一面镜子挽发。

        镜台上摊着一本薄薄的册子，画了许多女子的发式，每页旁边还有几行小字。她站在门口，看见他拈起一支簪子，将散落的长发往上收，动作生疏，神情却认真，仿佛眼下zuo的是什么容不得差错的大事。

        她原本有一肚子话要说，忽然全忘了。

        “哥哥。”

        素卿从镜中看她一眼，提醒dao：“在这里，叫姐姐。”

        院门已经关了，窗外也没有人，只有檐下新买来的两只鸟，正将笼里的粟米啄得四chu1都是。薇欧拉望了它们片刻，又转回脸来，问：“鸟也听不得么？”

        素卿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她知dao，他听得出自己不高兴。往常到了这里，他总会放下手里的东西，问她出了什么事，因此她没有立即进去，只靠着门框，等他回tou。

        可那支簪子没有插稳。

        素卿先抬手扶了一下，镜中的乌发便又散下来半边。他垂眼翻了翻册子，才问：“今日怎么回来这样早？”

        薇欧拉看着他的背影，慢慢将刚抬起来的一只脚放了回去。

        “早么？”她说，“我还以为回来晚了，耽误你往家里再添一个人。”

        素卿终于转过shen。

        他化作女子已有些日子，薇欧拉却仍不习惯。倒不是模样有多陌生，眉眼依旧是那副眉眼，眼尾上挑，瞳色深，安静看人时，总让人觉得自己那些不甚光彩的小心思无chu1可藏。只是肩背收窄了，轮廓柔和了，连衣襟也换成了她不熟悉的样式，白绫贴着颈侧，显出一种过分端丽的贵气。

        她从前觉得，哥哥不必zuo什么，只需站着，就已经足够好看。

        如今他却还要对着镜子学。

        “许宣惹你生气了？”素卿问。

        薇欧拉脸上的神情僵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怎么就是他？我去了街上，还去了桥边，路上见过那么多人，难dao个个都是许宣？”

        说完，她又觉得自己答得太快。

        素卿没有追问，只将簪子放回台上，朝她伸出手：“过来。tou发chui乱了。”

        她在门边又站了片刻，才慢吞吞地走过去。

        镜中并排映出两个人的脸。素卿的乌发垂在肩后，她的青绿色长发则被风chui得散乱，系带松了，一缕发丝不知怎么缠进了耳坠。哥哥替她将缠进耳坠的发丝解开，指腹ca过耳垂。那一点温热太熟了，薇欧拉本能地往那边偏，耳尖几乎贴进他掌心。素卿的手停了停，没有立刻拿开，像已经习惯她把整个人的重量往他这边送。随后她又想起自己还在生气，将下巴抬起来。

        素卿早已习惯她这些小动作。他拿起梳子，从发尾一点点梳开，遇到打结的地方便放轻，既没有训她，也没有问她为什么把tou发弄成这样。

        “tou发chui乱了。”他说。

        梳子从发尾向上走，经过后颈时，她肩背轻轻一颤。素卿以为是打结扯到了，力dao放得更轻。梳齿贴着toupi，一下下很慢。镜中她的眼睛半阖着，嘴角那颗痣随着呼xi微微动。

        素卿看见了，目光只停一瞬，便去理她额前的碎发。

        薇欧拉瞧着镜子，心情总算好了一些。

        直到他忽然dao：“许宣近日要筹备新铺，事情很多。你若无聊，可以去街上逛逛，不要总缠着他。”

        梳子刚好停在她肩后。

        她转过tou，青绿发丝从他指间hua出去，拖在衣袖上，像一把忽然散开的水草。

        “谁缠着他了？”

        “我只是提醒你。”

        “他同你告状了？”

        “他没有说什么。”

        这句话更令她不快。她一早受了气，回来以后尚未开口，哥哥却先替许宣考虑了忙不忙、累不累，仿佛满城的人都知dao那位许公子有正经事，只有她成日无所事事，专会添乱。

        薇欧拉伸手夺过梳子，胡乱往发间带了一下。

        梳齿被缠住，扯得toupi微疼，她却不肯松手。素卿看不下去，握住她的手腕，将梳子重新取回来，低声说：“急什么。”

        她没答，望着镜中那张jiao俏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