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恺航眯了眯眼，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燃到了尽，他也没顾上。

        可才成俊不知的是，就在他后不远，一个阴影里，有一双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他那一脸的"仿佛毫无创伤"的样子，让陈恺航打从心底，生出一压抑许久的、蠢蠢动的不爽。

        其实，生活并没有那么糟，对吧？

        那个恶魔般的声音，慢悠悠地，在他耳边响起。

        眼睛！他的眼睛！

        那女人，以为自己能威胁到他，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以为他陈恺航，是那么好对付、好拿的吗？

        他凭什么？

        忽然，他笑了起来。

        他心里一凛，下意识地想回。

        是一个很轻的、很浅的、却又发自真心的笑。

        经历了那么多，他居然，还没有失去感知幸福的能力。

        "醒了？"

        ，一片叶子，飘飘悠悠地，落了下来，不偏不倚地，掉在了才成俊的脚边。

        他还能被一群孩子的笑声牵动，还能为一次有惊无险而庆幸，还能为一片偶然飘落的叶子，而这样真心实意地，笑出来。

        他想不明白，像才成俊这样的一只蝼蚁，在经历了那么多、被踩进泥里那么多次以后，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陈恺航把烟，重重地摁灭在墙上，扯出一个阴沉沉的、残忍的笑。

        就在这时，一阵风刮过。

        那我就，先把你的宝贝，好好地"招待"一番。

        一只手，猛地捂住了他的口鼻。一熟悉的、刺鼻的味，钻进他的鼻腔。

        他愣了一下，弯下腰，从地上拾起了那片叶子。

        庄心颜。

        冰冷的、辛辣的水，猛地泼在了他的脸上。

        巷子里没什么人，两旁的墙很高，把天光遮去了大半，显得又窄又暗。

        他给她发消息，她一直不回。打电话，她不接。

        他需要一个出口。

        行。庄心颜，你不回我。

        是

        而更让他不爽的，是另一个人。

        原来，他心里的那点光，还在。

        是一片梧桐叶，边缘已经有些枯黄，却还带着几分未褪尽的绿意，脉络分明，像一只小小的、摊开的手掌。

        这种被人看扁、被人轻视、被人当作一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的感觉，让陈恺航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怎么还能，笑得那样，毫无阴霾？

        至少……至少他还能，拥有属于他的、那么一点点的幸福。

        "唔……"他痛苦地闷哼着，眼泪不受控制地、哗哗地往下，混着辣椒水，糊了满脸。

        才成俊着那片叶子，对着渐渐暗下来的天光，端详了一会儿。

        再然后，是彻底的黑暗。

        才成俊的步子，刚迈进去几步，就听见后，响起一阵极轻、却极快的脚步声。

        原来，他还活着。

        才成俊被激得浑一颤，猛地惊醒。

        他不知已经跟了多久了。

        好奇极了。

        真好。

        他看着才成俊救下那个小女孩，看着他与那对母女笑着别，又看着他，一个人站在树下，捡起一片叶子，忽然就笑了出来。

        他好奇。

        才成俊的心，猛地一沉。

历了那么多事，承受了那么多苦难，却还是好好地站在这里，能呼，能在这样一个寻常的黄昏里，慢悠悠地散步。

        而现在，那个最适合当出口的人，就站在他眼前。

        他怎么都睁不开眼。那火烧火燎的辣，像有人把一把细针，撒进了他的眼眶里。他想抬手去，才发现，自己的手脚，又被牢牢地捆住了。

        才成俊走累了，拐进了一条相对偏僻的小巷，想抄个近路回家。

        才成俊拼命挣扎，可那力大得惊人。他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四肢发，意识，一点一点地，模糊了下去。

        可已经晚了。

        是陈恺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