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倒已经安排得这样周全。”

        沈昭淡淡：“既然迟早要用，那总该提前备好，以防万一。”

        顾琇眼底掠过一丝不屑。

        “我今日才知世子这样宽宏，竟连旁人的骨血也能如此放在心上。”

        沈昭转过，认真看了他片刻。

        “孩子有什么错？”

        顾琇边的笑意消失了。

        他盯着沈昭，像是想从那张脸上找出哪怕一丝勉强。

        可什么也没有。

        檐外积雪被风落，扑簌一声坠进院中。

        他重新牵了牵角：“世子这样的人，当真叫人无话可说。”

        说罢收回目光，径直下了台阶。

        正月过后，日子便像突然快了起来。

        庭州檐下的冰棱一日日短下去，院中积雪渐消，玉娘腹中的孩子也愈发不肯安生。

        到了七个月以后，胎动已经比从前明显许多。

        有时两人正说着话，玉娘忽然便停下来，低看向腹。隔着衣料，某一清晰地鼓起一小块，转眼又慢慢平复。

        最初沈昭还会跟着看上一会儿，后来见得多了，也渐渐习以为常。

        “又踢你了？”

        玉娘靠在枕上，有气无力地点：“今日格外闹。也不知随了谁。”

        沈昭掌心覆在她腹上，里面恰好又重重了一下。

        “应当不是随你。”

        玉娘顿时不服：“怎么就不会随我了？”

        “你小时候虽闹，也只会折腾我和你哥，在长辈跟前倒乖觉。”

        玉娘轻“哼”一声，偏过：“我一直都很懂事。”

        沈昭没有与她争，只将掌心覆到她腹上。

        “那大约是随他阿耶。”

        玉娘怔了一下。

        沈昭神色如常，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

        过了片刻，她才低声：“或许他阿耶小时候……还真是这样。”

        沈昭朝她看过去。

        “曼苏尔以前和我说过，他小时候刚学骑，一日跟着骑师练了一整日，到了晚上，便觉得自己已经什么都会了。”

        玉娘说到这里，又停了下来，她看了看沈昭。

        沈昭与她对视：“怎么不说了？”

        “我……”玉娘迟疑，“我怕你不爱听。”

        沈昭垂下眼。

        “阿玉。”他低声，“这些话，你不必避着我。”

        玉娘愣住。

        她看了他一会儿，见他面上的确没有不愉，才继续：“后来他趁骑师不注意，自己牵了出来。一次果然还是摔了，可摔过以后再上时便能骑得很稳了。”

        说到这里，她边又有了笑意。

        “反正他就是不肯承认自己是在逞强。”

        沈昭没有接话。

        恰在这时，掌下的孩子又狠狠踢了他一下。

        他垂眸看着她的小腹：“那确实像他。”

        日子一天天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