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你们都留在这里。”

        府医和稳婆应下，阿乌吩咐其他侍女给他们收拾厢房。

        待一切安排妥当，沈昭才重新走进内室。

        玉娘仍靠在枕上，脸色有些苍白。见他进来，她问：“大夫怎么说？”

        “没事。”沈昭在榻边坐下。

        玉娘显然不信：“真的？”

        “胎象还稳固。”他看着她，“今晚好好躺着，不许再折腾。”

        玉娘这才真正放下心来，长长吐出一口气：“方才吓死我了。”

        沈昭伸手握住她覆在腹上的手。

        “我也吓到了。”

        玉娘怔了怔，抬眼看他。

        他倒承认得坦然。方才在那么多旁人面前尚且还撑得住，此刻回到她边，眉宇间压下的疲惫才终于显出来。

        玉娘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反手握住他的手。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沈昭垂眸看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没有说话。

        半晌，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玉娘心底漾开一抹柔意，边的笑意才刚浮起，外面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阿乌隔着屏风低声禀：“世子，顾侍郎来了。”

        顾琇领着御医进了门。

        他上还穿着赴宴时的深色圆领袍，袍角被雪浸得颜色发暗，还沾着几点泥污。甫一入内室，目光便越过沈昭，径直落到榻上的玉娘上。

        “怎么样了？”

        玉娘见他来得这样急，先：“已经没事了。府医和稳婆都看过，说不像是要发动。”

        顾琇面上紧绷的神色并未缓解多少。他侧过，跟在后的中年男子随即上前一步。

        “这是随我从长安来的侍御医，尤擅妇人胎产。”

        沈昭看了一眼那位御医，又看向他。

        “既然人已经来了，”顾琇坚持，“让他再看一次。”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

        “有劳。”

        沈昭答得干脆，已经侧让开。

        顾琇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只抬手朝后的男子示意。

        御医提着药箱近前。

        玉娘看看沈昭，又看看顾琇，到底也没在这种时候多言，只老老实实伸出手腕。

        屋里很快安静下来。

        顾琇站在屏风外，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沈昭则停在离榻边不远的地方，始终望着帘帐的方向。

        谁都没有坐。

        两人也始终没有交谈。

        里面偶尔传来衣料摩挲的细响，间或夹着御医压低声音的问话。

        又过了一会儿，里面的声音停了。帘子掀开，御医走了出来，两人同时抬眼。

        “如何？”

        御医颔首：“郡主脉象平稳，胎息也好。府中医官先前所断无误，方才并非发动。”

        顾琇悬着的心这才放下大半。

        “可需用药？”

        “暂且无需。”侍御医，“眼下胎象本就安稳，不宜无故动药。今晚让郡主好生卧床歇息，少走动，也别再劳神便是。”

        他顿了顿，又：“若之后只是偶尔腹中发紧，很快便自行缓下来，也不必惊慌。真有什么异样，再立即传人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