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太，被子有一没闻过的香味，屋子安静得连外面的车声都听不太见，他翻来覆去躺了很久，最后还是掀开被子决定去找点水喝。

        贺野把背包牢牢抓在自己手里，有人问他话，他才答一句，其他时候不怎么搭理人。

眼，不确定对方到底是不是在叫自己；问他要不要喝东西，他也只摇。

        走廊的灯只留了几盏，他凭着白天走过一次的印象慢慢往楼下晃，快走到厨房时，里面却隐约传来几个女人压低的说话声。

        贺野站在走廊转角，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好半晌都没动。

        八岁的小孩还不懂大人之间那些难堪又复杂的关系，他没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对眼前这个女人意味着什么，贺野只是第一次看见她，就觉得她很好看，有点不想给眼前这个漂亮的女人留下坏印象。

        直到他看见坐在客厅里的女人。

        看得实在太久，直到贺野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她才很轻地应了一声：「你就是贺野吧，以后你跟我们一起住。」

        明明平常在外面野得很，刚到陌生地方也没见他怕谁，那天却不由自主的站的端正几分。

        「还真是干脆就这样把孩子送过来了。」

        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就算当了八年母亲，也没真正为了谁改变过自己的生活。

        「只是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生的。」另一个人叹了口气，「就算是养条狗八年都会舍不得，她倒是放手放得快。」

        贺野抿了抿嘴，最后没有走进厨房。

        和他妈妈带着张扬的艳丽美完全不同，她是个很素雅的女人，脸上几乎没什么妆，眉眼天生生得柔和，眼睛清亮，鼻梁秀，嘴也只是淡淡的颜色，肤白净细致，连一点多余的修饰都不需要。

        「倒是可以理解，本来以为肚子里有了孩子就能进贺家的门，结果孩子都八岁了，什么都没等到。」

        里安静了一瞬，很快又有人接话。

        贺野的脚步停了一下。

        白天分开时母亲依旧打扮得很漂亮，长发出柔的大卷，色鲜艳，上带着贺野从小闻惯的香水味。就连弹他额的那手指都修得纤细漂亮，指甲上新换了亮晶晶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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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背脊打得直，两只手轻轻交叠在膝上，连抬眼看过来的动作都很轻。

        「不然呢？钱都拿了，听说给的还不少。」

        「你以为她真想带一辈子啊？还那么年轻，边带着个八岁的儿子，以后要再交新对象也――」

        旁边的佣人都愣了，大概一次听见有人嫌贺家的床太。夫人没说什么，隔天他房间里的床垫就被叫人换掉了。

        「这里的床太，不好睡。」他面不改色的扯谎。

        贺野忽然就不敢乱动了。

        夫人让人带他去看房间，贺野以前跟母亲住的地方不大，突然有了自己的房间，第一晚反而睡不着。

        她穿着一很浅的衣服，长发垂在肩后，肤白得几乎没什么血色。

        这里没有一样东西是他熟悉的，他需要时间观察。

        第二天他着两个黑眼圈下楼，夫人看了他一眼，「昨晚没睡好吗？」

        她的目光停在他脸上，从他乱翘的发丝一路看到鼻梁，又重新落回那双黑漆漆的眼睛，仿佛透过这张脸看另一个人。

        所以旁边的人让他叫人时，贺野难得没有嘴或装没听见，规规矩矩的叫了一声：「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