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种

        私生子。

        野种。

        贺野很早就听这些话长大。

        最开始是学校其他家长之间liu传，有人说他妈妈是小三，是出来卖的，专门勾引有钱男人陪睡才意外生下他，那些话绕过一群大人的嘴，再落进孩子耳朵里。

        小孩虽然不理解大人口中的婚外情是怎么回事，但很快能学会哪些字最能让人难堪。

        「喂，贺野。」

        「我妈说你是野种欸。」

        贺野那时候才八岁，书包单肩挂着，闻言停下脚步。

        其实他也不知dao野种是什么意思，但从找碴的那群男孩脸上得瑟又嘲弄的表情判断，贺野也知dao肯定不是好话。

        「你才野种。」

        「我又不是。」对方笑得更得意，「我爸跟我妈有结婚啊，你妈又没结婚。」

        「你知dao那种靠陪男人睡觉赚钱的女人叫什么吗？」

        那男孩故意凑近他，洋洋得意的说了一个词：「婊子。」

        「你妈妈就是婊子，你是婊子生的小野种。」

        肩上的书包被往地上一摔，贺野面无表情dao：「你他妈再说一次。」

        等到老师赶过来时，几个男孩已经被他打得缩在旁边捂着鼻子哭，指feng里全是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贺野嘴角破了，衣领被扯得歪七扭八，手背不知dao在哪里蹭掉一层pi，可人还骑在刚才骂得最难听的男孩shen上，揪着对方领口往死里揍，他被老师拉开时两条tui还在乱蹬，气得眼睛都红了。

        最后这事自然被叫了家长，几小时后母亲到学校领着他离开。

        走时她步伐迈得很快，高跟鞋踩过人行dao，清脆的声音一路落在前面。

        八岁的孩子tui还没她长，得小跑几步才能跟上，打架的伤让男孩跟的有点吃力，可他偏偏倔得很，一声也没喊。

        母亲本来就不太guan他。

        母亲生得明艳，jing1心描过的眉眼看人时总有种勾人的味dao，她很爱漂亮，梳妆台上永远摆满瓶瓶罐罐，每次出门以前都能坐在镜子前弄上大半天，小时候贺野凑过去伸手想碰，通常还没摸到就会被赶走。

        他不知dao母亲在哪里工作，晚上她时常不在家，他就吃她留下的面包或微波食品，直到深夜她才会醉醺醺的回来。

        可八岁的贺野还不会把这些事情拿来衡量一个母亲究竟好不好。

        他只知dao她是妈妈。

        至于爸爸，这个称呼在贺野的生活里几乎没有实际的形状，贺野甚至从来没见过那个男人，因为那个人不跟他们住，不会接他放学，也不知dao他今天在学校跟谁打了架。

        贺野小时候问过几次：「爸爸为什么不住这里？」

        母亲正在镜子前描眼线，tou也没回：「他有他自己的家。」

        贺野并没有听懂这句话有哪里奇怪。为什么别的小孩都有父母共同生活，自己却只有妈妈，这件事他从来没有认真想过。

        小孩子很容易把自己从出生起就习惯的生活当成理所当然，直到有人指着他嘲弄，他才开始理解，原来那些他早就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