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雀-碧水(绿茶表哥推拉苏苏宝宝)
五月十三,黄dao吉日,宜出行。
顾云岫提前两日便递了帖子来,说城北的碧水湾这几日荷花开得正好,不如姐妹们一dao去泛舟。同去的还有工bu侍郎家的二小姐沈青漪,定国公家的幺女方念慈,以及顾云岫在京城新交的两位手帕交,都是年纪相仿的官家小姐。
苏苏一早便起来了,让红儿替她挑衣裳。她自己本挑了件杏子黄的薄衫,又嫌那颜色太nen,pei不上今日的好天气。红儿就笑着捧出一套新zuo的裙装来,是极淡的藕荷色,裙摆用银线锁着边,外tou罩了层烟霞色的轻纱,行动起来像拢着一团粉雾。
苏苏往shen上比了比,眼睛弯起来:“就它了。”
她让红儿梳了个极清爽的垂云髻,没插那些繁复的金玉,只斜斜地簪了两朵新摘的晚香玉,再用那一支碧玉燕簪压住发尾。那燕簪的liu苏极细,坠着一粒绿豆大的东珠,衬得她整个人像从荷塘深chu1走出来的小仙子。
到了碧水湾,苏苏远远就看见顾云岫在岸边的亭子里朝她挥手。她小跑过去,裙摆被湖风chui得鼓起来,像一朵会跑的花。
“苏苏!你怎么又长好看了!”顾云岫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地看,“这shen衣裳哪家裁fengzuo的?回tou把名儿告诉我,我也去zuo一套。”
苏苏被她夸得不好意思,小声dao:“就是家里常用的那家,没什么稀奇。”
正说着,沈青漪和方念慈也到了。几个姑娘见过礼,便凑在一chu1说话。沈青漪是个爽利的,三句话不离京中的新鲜事;方念慈则文文静静的,话不多,只抿着嘴笑。顾云岫是个人来疯,一会儿招呼这个,一会儿打趣那个,湖边的笑声一阵接一阵,像撒了一地的玉珠子。
苏苏正跟方念慈说着荷花的品种,忽听顾云岫叫起来:“哥!怎么来这么晚!”
她心口一tiao,猛地抬起tou来。
顾时晏从堤岸那tou缓缓走来。
他今日穿了件极清瘦的霜色直裰,袍摆被风掀起,lou出底下素白的里ku与一截清隽的脚踝。腰间只束了gen青竹色的绦带,挂着一只极小的玉坠,随着步伐轻轻晃dang。他撑着一把半旧的青竹伞,伞面上沾着几点柳絮,像是从江南旧画里裁下来的人。
苏苏的呼xi都屏住了。
她从来不知dao,一个男子能好看到这种地步。他的眉眼还是那样,清冷而温run,像浸在月光里的远山。可今日被这湖光水色一衬,竟有一种不真切的、近乎虚幻的美,像一竿青竹化成了人形,又像哪chu1云霞凝成了骨肉。
“路上有些事,耽搁了。”顾时晏走到亭前,收了伞,朝几个姑娘微一颔首。他的目光越过众人,极轻极轻地落在苏苏shen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只这一瞬,苏苏的心便像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dang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顾云岫没察觉,只拉着他往船上走:“就等你了。再不来,这满湖的荷花开过了,你拿什么赔我们。”
碧水湾的游船是早就包下的,一条极大的画舫,雕栏画栋,朱漆明窗。船家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见人齐了,便解了缆绳,竹篙一点,画舫便悠悠往湖心去了。
船上有现成的茶点,几个姑娘围坐在船舱里,吃茶剥果子。顾时晏坐在船尾靠窗chu1,并不怎么说话,只偶尔被人问到才答两句。他今日似乎格外沉默,眉宇间凝着些若有若无的心事。
苏苏好几次偷偷看他,都见他侧着脸,望着窗外的湖水,目光悠远得像要穿过整片荷塘,落到天边去。
她心里莫名有些发慌。
他会不会是,不高兴了?是不是她哪里惹了他?
顾云岫是个闲不住的,拉着沈青漪说要联句。苏苏被拉去凑数,脑子却不在那里。沈青漪起了个tou,顾云岫接了一句,轮到苏苏时,她张了张嘴,竟一时语s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