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王五偶尔嗦脚趾时发出的极轻极细的啧啧声，还有楚寒衣偶尔漏出一两声憋不住的轻笑。晨光从敞着的院门照进来，落在饭桌上，落在汤盅里，落在她那双被他嗦得泛红的脚趾上。

        第一百二十三章

        又过了数日，楚寒衣当的技艺越发娴熟。

        这事她没在村里张扬。上回翠儿验过之后就没在作弄她，后来王五骑着她在村上又溜达那一回。但平日里她还是晓得分寸的——在村里人面前，她是王五的妾，骑这事，得避着人。倒不是怕什么，只是没必要惹麻烦。村长上回骂王五那几句她还记得，虽然后来不了了之，没必要天天往人家眼里扎刺。

        所以她练骑的时辰，要么是天不亮那阵子，要么是傍晚王五从地里回来之后。地方也选得偏——院子后有片小树林，再往北是块荒坡，平时没人去，野草长了半人高。王五骑在她背上，她就在那片荒坡上来回跑。普通小跑时她可以用膝盖着地，一步一步稳稳当当，速度虽不快，但王五骑在上晃晃悠悠的倒也惬意。膝盖着地久了还是疼，毕竟是骨碰，跑一趟下来膝盖上全是红印子。她也不当回事，归元功真气在膝盖上走一圈，红便消了大半，第二天照练。

        有一回他摔了个四仰八叉，躺在草丛里了好一阵，忽然笑了：“你当年一脚把我踹飞出去，也是这个姿势——屁朝天，趴在地上动不了。”

        “那时候还没练缩骨功，骨，踹人也。”楚寒衣跪在旁边替他拍上的草屑，嘴角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现在骨了，驮人都驮不稳。”

        王五躺在草丛里，仰面朝天，着气笑了两声：“骨了好。了骑着舒服。再来。”

        她开始琢磨怎么把苏百变所授的缩骨功用到这上。膝盖当脚使，这本是极难的事——缩骨功能让关节在极小的幅度内偏转，能让骨一节一节地重新排列，但要让膝盖承受奔跑时的冲击力，还要保持平衡，这比从几百官兵上掠过去还难。她练了好些天，摔了无数回，终于摸着了门。慢跑时膝盖能应付，快跑时还是要伸直双——双手撑地，双后蹬，高高撅起，侧向弯曲，整个人像一正在扑食的母豹，姿势有些古怪，但上的人能坐得稳当，而且跑起来飞快，不比寻常的差。

        王五一回骑着她快跑时，风呼呼地往脸上刮，两旁的野草刷刷地往后倒。他攥着缰绳俯在她背上，兴奋得直喊驾。楚寒衣驮着他在荒坡上来回飞奔，速度快得连远的鸟都被惊飞了。跑了好几圈她才停下来，跪在地上气，额上全是汗。王五从她背上下来，蹲在她面前替她汗，说了句“这比真还快。”楚寒衣抬起看他，嘴角浮起一点笑意，“说老爷喜欢就好。”

        翠儿有一回撞见了。她去后院拿柴火，她绕过树林，远远听见荒坡那边有动静——风声呼呼的，夹杂着王五兴奋的吆喝。她拨开灌木探一看，王五正骑在楚寒衣背上飞驰，楚寒衣那姿势——撅得老高，侧向弯曲，双手撑地飞快地往前窜。翠儿看呆了，怀里的柴火掉下来两，弯腰捡起来，又看了一眼，转回灶房了。

        晚上吃饭时，翠儿夹了块豆腐，嚼了两下，忽然开口：“你俩在后山跑什么呢，动静那么大。”

        楚寒衣正给王五夹菜，脚趾夹着筷子停在半空中，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翠儿说的是什么，脸上微微泛红：“姐姐看见了？”

        “我拿柴火，远远瞅了一眼。”翠儿把豆腐咽下去，“那姿势——怎么说呢，跑得倒是真快。”

        “快跑的时候是不太好看。”楚寒衣把菜送到王五嘴边，声音轻了几分，“老爷喜欢就好。”

        王五嚼着菜，糊不清地接了句：“比吴大郎家的驴快多了。”

        翠儿拿筷子在他手背上敲了一下：“吃你的吧。”

        新院子在村子另一，离镇子更近，地界也比原先宽敞。搬家那天吴大郎和李二牛都来帮忙，几个妇人帮着翠儿把灶房的锅碗瓢盆往新院子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