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蜡芯慢慢燃起一小簇动的光。

        “然然真聪明。”后传来妈妈笑的声音。今晚的她不吝惜任何一句夸赞，每一句都像蜜糖，让我的心化得一塌糊涂。

        我小心翼翼地将糕上的三蜡烛一一点燃，然后拿出那亮闪闪的生日帽，郑重其事地为妈妈上。

        她乖乖地低着任我摆弄，像个孩子。

        我退后两步，举起手机拍了两张――镜里，妈妈着稽的帽子，眼里却盛着从未示人的柔。

        然后我关掉了客厅的吊灯。

        房间瞬间陷入昏暗中，只剩下糕上三簇小小的烛火，将妈妈的脸映得忽明忽暗，像一幅会呼的画。

        我打开手机里的生日快乐歌，旋律在安静的房间淌开来。

        “妈，快许愿！”

        她应声闭上眼睛。

        我看见她的睫轻轻颤动，像蝴蝶敛翅。

        不知她在向天地祈求什么。

        我忽然紧张起来，又觉得这一刻神圣得令人屏息。

        我跟着旋律，一字一句地唱起来：“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在我的歌声里，她睁开了眼睛。

        目光越过摇曳的烛火，落在我脸上，里面有我看不懂的深意。

        然后她微微俯，朱轻启――第一口气没有完全灭，摇曳的烛光挣扎了一下；第二下，她终于将三簇火焰尽数扑灭。

        那一缕气息拂过我的鼻尖，带着红酒微涩的醇香，还有她齿间独有的、淡淡的清甜。

        “妈，您许了什么愿望？”我忍不住问。

        她抬眼看我，眼角弯弯，竟有了一丝我从没见过的俏：“不告诉你――愿望说出来，可就不灵了。”

        我愣住了。

        妈妈这样的神情，这样的语气，是我记忆中从未有过的。

        她像一瞬间卸下了所有母亲份的沉重铠甲，变回了一个会藏秘密、会撒的小姑娘。

        我的心被击中了一般，呆呆地看着她，一时忘了言语。

        就在这时，她忽然伸出手指，蘸了一点糕上的油，飞快地抹在我的鼻尖上。

        “哈哈哈，然然变成小花猫了！”她笑起来，眉眼弯弯，声音清脆得不像话。

        那笑声像钥匙，打开了我心里某闸门。我怔了一瞬，随即也伸出手指，蘸上油，往她脸上一抹：“我是小花猫，那妈妈就是大花猫！”

        “哈哈哈哈――”

        于是我们笑着、躲着、追逐着，在昏暗的客厅里闹成一团。

        油糊在彼此脸上、发上、衣服上。

        笑声填满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填满了这段时间所有冰冷的隙。

        直到――妈妈忽然停了下来。

        我心里一紧，害怕她生气了，急忙准备开口歉。

        可她却忽然瘪了瘪嘴，像个讨要糖果的小女孩，朝我伸出手心：“我的礼物呢？”

        那一刻，我的心像被什么击中了――不是子弹，是一记温柔的重锤，敲得我发紧，眼眶发热。

        我愣了一秒，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声音竟有些结巴：“妈……妈妈您等一下，我上拿给您。”

        “咯咯咯――”后传来她忍俊不禁的笑声，看着我狼狈转的背影，笑得好开心。

        我快步走进卧室，双手捧起那束被我心藏了一整天的香槟玫瑰。花上还残留着被我上的细密水珠，在昏暗中泛着温柔的光泽。

        我走回客厅，将花束递到她面前。

        “妈，生日快乐！祝您每一天都开开心心！”

        她接过花束，低深深了一口花香，再抬起时，我看见细碎的烛光映在她的眼底，汇成了晶莹的水光。

        她看着我，目光里有泪，有笑，有千言万语在咙里打转，最终却没有说出口――只是那样看着我，像在看一个奇迹。

        她伸手接过花束，指尖碰我手背的那一刻，温热的感像电般窜过我的手臂。那双手，好，好。

        “妈，真正的礼物在这里。”我小心翼翼地从花束深取出那只绒面的小盒子，轻轻打开――一枚水滴状的吊坠静静躺在缎面上，折出星星点点的光。

        “哇！好漂亮……”她轻声惊呼，像少女看见了心爱之物。

        “以后不许乱花钱了。”她嘴上这样说着，语气里却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她抬起眼，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将吊坠盒递到我面前，声音放轻了许多：“那你……给妈妈上吧。”

        因为我还比她矮一些，为了让我够得到，妈妈将花束放在桌上，微微半蹲下来。

        我就站在她后，看着她白皙细腻的后颈，在昏暗中泛着温如玉的光泽。

        我深一口气，指尖着细细的链子，小心地绕过她的脖颈，为她扣上。

        指尖轻划过她肤的那一刻，我清楚地看见，那片白皙上，激起了一层细密的、微小的颗粒。

        就在此时，手机里的歌单恰好播完上一首歌，自动入下一曲――一首旋律温情的英文歌，缓缓淌出来。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其他光源都隐在夜色里。

        温的旋律、迷离的光线、彼此贴近的呼……空气忽然变了味。

        妈妈站起的那一刻，我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从后轻轻抱住了她。

        她的猛然一僵。

        可她没有推开我。

        我屏住呼，感受着她由僵一点点放松下来的过程，感受着她将手覆在我环在她腰间的手背上，轻轻握住了我。

        她的手心温热，覆在我的手背上，像某种无声的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