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颧骨，越过鼻梁，最后

        停在额正中央。

        他下意识地把手从袖口里抽出来，拉了拉袍子的前襟。

        「我……」

        阿明低下，目光落在自己的脚背，「这种事……不是我能决定的。程由

        神社安排，人选由司决定。凌音是候补圣女，她的侍奉对象－－」他顿了顿，

        耳的红晕更深了，「－－会由仪式本的进程来决定。」

        「阿明，」我靠在木的另一侧，和他面对面。

        「你喜欢凌音吧。」

        阿明抬起，那双不大的眼睛在灯笼光下闪了一下。

        我想起那天傍晚，凌音挽着我的手臂走出校门的时候，阿明站在巴士站牌下，

        手里拿着书，看到我们走来时只是弯了弯嘴角，什么都没问。那个时候我以为他

        只是给我们留出空间。但后来我想了很久－－那个笑容下面，藏着什么？他当时

        心里真的是在笑吗？

        「……嗯。」

        阿明的声音很轻，几乎被侧间里重新响起的念诵声盖过去，但我还是听到了。

        他把后背重新靠回木上，袍子前襟的凸起依然鲜明，但他不再去遮掩了。

        下巴微微扬起，后脑勺抵着子，看着天花板上被灯笼光映出的横梁阴影。「很

        久了。大概……从初中开始。比你去东京前还早。」

        走廊里安静了一阵，唯有侧间里，吉田由美的呻正在变调。

        「但你什么都不说。」

        「说什么。」阿明轻轻笑了一声，「她看的人是你。从小学就看着你。你在

        雾霞村的时候她看着你，你去东京了，她还在雾霞村等你。等你四年，等我…

        …等我一辈子也没用。这种事－－」

        他把手从袖口里抽出来，在空气中虚虚地挥了一下

        「不是说谁先来谁后到，也不是说谁更认真谁就更有机会。它本不讲理。」

        他转过，看着我。那双不大的眼睛里，疲惫和羞涩都褪去了一层，出底

        下更纯粹的东西。「所以你也别问我参不参加。仪式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如

        果司让我在凌音边，我会好好。如果让我站在最外面守门，我也会好好守

        着。都一样。」

        他把手重新拢进袖口，白袍的布料在前裆仍然被撑得很高，但他的姿态已

        经恢复了惯常的松弛。

        我没有再说什么。也把后背靠上了另一侧的木。

        两个少年，一左一右，面对面坐在雾隐堂暗淡的灯笼光里。侧间里的念诵声

        稳定地持续着，吉田由美的呻起起伏伏，偶尔高亢，偶尔低回。额角的旧疤一

        直在，但那种已经不再让我烦躁了。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半个时辰，暗门的门框终于发出了一声轻响。

        凌音走了出来。

        她站在暗门门口，灯笼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短发下的侧脸轮廓描得格外清

        晰。她先是看了我一眼－－褐色的眼眸在我脸上停了约莫两秒，似是在确认我的

        状态－－然后目光转向了阿明。

        她的目光在阿明上停了一瞬。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那个停顿－－以我

        对凌音的了解－－不是偶然的。她是那种目光行经之都有理的人。而她在阿

        明上停的时间，比随意的扫视明显久了一瞬。

        然后，她的视线往下移了几寸。在阿明被白袍撑起的弧度上，同样极其短暂

        地停了一下。但然后她便移开了视线，脸上的表情也依然没有任何变化，什么也

        看不出来。

        「安排好了。」凌音朝我走来，声音平静，语调是她一贯的那种冷淡的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