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龍刀和倚天劍放在地上，深深了一口氣，而後一手持刀，一手握劍，將兩柄神兵的刃口十字交叉，用盡全力氣，狠狠地撞在一起。

        「鏘——」

        一聲震耳聾的金鐵交鳴響徹山。屠龍刀和倚天劍的刃口同時崩裂，碎片四散飛濺，在夜明珠的綠光裡劃出一冷冽的弧線。刀斷了，劍碎了，藏在神兵內數百年的秘密，終於暴在空氣中。

        從屠龍刀的斷口裡，掉出一卷泛黃的羊卷。從倚天劍的劍夾層中，出兩本薄薄的冊子。滅絕師太顫抖著手將它們撿起來，一本本翻開。

        那卷羊捲上，寫著《九陰真經》的全文。那兩本薄冊，一本是《降龍十八掌》義，另一本，是岳武穆親筆所書的《武穆遺書》。

        滅絕師太跪在夜明珠幽綠的光芒中，捧著這些絕世秘籍。那張與周芷若一模一樣的臉抽搐了一瞬，然後綻開了笑容——那是勝利的笑容，也是復仇的笑容。她仔細地將三本秘籍收入懷中，貼著心口放好，然後站起，走出了石，回到屋中服下十香軟散。

        一日後，陳友諒和丁君秘密將被囚禁的趙、周芷若和小昭帶上一艘小船，趁著夜色駛離了靈蛇島。照成昆與滅絕師太的謀劃，這三個女人會被關在峨眉山後山的密牢裡，作為要挾張無忌的最後底牌。

        回中土的航程很長。三個女人被關在船艙底層，腳上都鎖著鐵鍊，手腕被反綁在背後。陳友諒和丁君輪看守，每天只給她們一點清水和半個黑麵饅頭。到了第三天的深夜，周芷若用盡全力氣，一點一點磨斷了手腕上的繩索，然後趁丁君打瞌睡時，偷偷摸到趙邊，替她解開了繩子。

        「快走。」周芷若的聲音壓得很低，嗓子因為缺水而沙啞不堪，「去找張無忌。告訴他——告訴他我師父還活著。告訴他那個周芷若不是我。」

        趙愣了愣。她看著周芷若那張與自己同樣憔悴的臉，想說什麼，可時間不允許。船艙外頭傳來陳友諒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周芷若猛地推了趙一把，將她推到船艙側面一個狹小的通風口前。那通風口窄得僅容一個瘦小的人側擠出去。趙是三人中材最纖細的，只有她可能從這裡逃脫。

        「我——」趙還想說什麼，周芷若只是搖頭，指了指自己腳踝上冰冷的鐵鍊。

        「你快走。」

        趙死死咬住下，用力到嘴都破了。她最後看了周芷若一眼，而後側擠進通風口。她的體一點點被黑暗吞沒，最後只剩下那雙寒星似的眸子在黑暗裡亮了一瞬，便徹底消失。通風口外是冰冷的海水，趙撲通一聲掉進海裡，濺起一小片水花。

        等陳友諒和丁君發現時，海面上已空無一物。只有月光灑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以及從極遠極遠的地方，隱約傳來的一聲落水響動。

        可惜，當趙再醒來時，已將這段經歷忘了個乾乾淨淨。

        牢房的鐵門外，滅絕師太緩緩收起撫摸周芷若臉頰的手。那動作很輕柔，可縮回去的姿態裡，透著一說不出的疏離與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