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祠堂立威

        清晨，峨眉金頂的霧還未散盡。

        青石板甬dao上，峨眉弟子們黑壓壓跪了一地，從大殿門檻一路排到祠堂階梯前。晨曦艱難地透過層層松枝，在她們深青色的dao袍上篩出些許光斑。沒有人交談，甚至連呼xi聲都刻意放得極輕。從昨夜掌門雷霆手段清理門戶開始，整座山頭的氣氛就像一張被拉到極致的弓，再稍加一點力氣就要繃斷。

        周芷若——如今頂著這張清麗臉pi的滅絕師太——立在祠堂門口的石階上。她換了一襲素白dao袍，領口整整齊齊，腰間那條掌門專用的銀絲腰帶勒出一段纖細卻tingba的shen姿。她臉上沒什麼表情，可那對眸子裡透出的光，卻讓跪在最前排的靜字輩師姐們膝蓋陣陣發軟。那眼神她們太熟悉了，冷得像臘月深潭裡挖出來的冰凌，和她們記憶深處的師父一模一樣。

        丁min君垂手站在石階側面，大氣也不敢出。右手腕上的青紫指印還沒消，隔著衣袖仍隱隱作疼。周芷若的目光只是不經意掃過，她就覺得後脊樑一陣惡寒，肚子裡那顆斷腸腐心wan的餘味彷彿又從hou嚨底翻了上來。那是一種混合了辛辣與苦澀的恐懼，讓她連吞嚥口水都覺得困難。

        「靜玄。」周芷若開口，音量不高，卻清清楚楚砸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

        靜玄從最前排起shen，垂首應dao：「弟子在。」她shen形高大魁梧，在嬌小的師妹群中本就顯眼。此刻她卻不自覺地將肩膀往下壓了壓，本能地想把自己縮得更小一些。

        周芷若看著她，語調就像在吩咐廚房今日煮什麼菜：「妳即刻下山，去戰區一帶走訪。沿途若有無家可歸的孤兒，不論男女，gen骨尚可的，全都帶回峨眉。我要親自篩選，為本派培養新血。」

        靜玄怔了一瞬，隨即應dao：「弟子遵命。」她頓了頓，又小心翼翼地補了一句，「掌門，這批孩子帶回來後，是交給幾位師妹輪liu教導，還是……」

        「我親自教。」周芷若截斷她的話，語氣裡沒有轉圜的餘地，「峨眉派這些年收了太多濫竽充數的弟子，功夫底子沒打好，規矩也學了個四不像。從今往後，每一批新進門的，都由我親手傳授基礎功法。不合格的，一個不留。」

        這話像一陣寒風刮過，跪在底下的弟子們不少人臉色微微發白。幾個入門沒幾年的小師妹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想起自己平日練功時偷過的懶，心裡開始一陣陣打鼓。

        周芷若的視線越過她們頭頂，繼續說dao：「峨眉是名門正派，不是讓人混日子養老的地方。從明天起，晨課提早半個時辰，晚課延長半個時辰。每月初一十五，我親自考he。過不了的，罰抄《峨眉心法》一百遍。連續三次不合格的，直接下山，永不錄用。」

        祠堂前那片空地，靜得讓人心慌。晨風穿過松枝，發出「嗚嗚」的細響，像幽魂的低泣。有幾個弟子偷偷交換了眼神，都在對方臉上讀出了同樣的畏懼。

        「怎麼，沒人應聲？」周芷若的音調微微上揚，那雙眼睛猛地一掃。目光像是帶著實質的重量，壓得所有弟子的頭埋得更低。

        丁min君反應最快，她撲通一聲跪下去，扯開嗓子喊dao：「弟子願為峨眉爭光！以峨眉為榮！」

        這一聲像投進死水潭的石子。漣漪一圈圈迅速擴散，先是前排的靜字輩弟子跟著跪下，齊聲高喊，然後是二排、三排。不到片刻，上百名峨眉弟子的吶喊已響徹雲霄，整齊劃一，震得松枝上的晨lou都簌簌落下。

        周芷若立在石階上，俯視著底下伏跪一地的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