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若。」
她走到昏迷的張無忌跟前,
出倚天劍。這年輕人靜靜躺在那裡,雙目緊閉,呼
平穩,紫陽金
在無意識下自行運轉,
膚上浮著一層極淡的紫色光澤。
滅絕師太等到了一個周芷若獨自去溪邊打水的傍晚。她從樹林裡緩步走出,頭上仍纏著繃帶,但聲音已恢復了原有的威嚴。
周芷若提著水桶轉過
,瞧見那個頭上纏滿繃帶的人影,眉頭皺了起來:「你是誰?」
終於,她耗盡最後一絲氣力衝到懸崖邊,踉蹌著扶住崖
才勉強站穩。她艱難地回頭望了一眼——木屋方向仍舊黑沉沉的,沒有半點燈火,也沒有人追出來的動靜。懸著的心稍稍一鬆,卻也再支撐不住。
「我是你師父啊。」滅絕師太一邊說著,一邊伸手解開自己頭上的繃帶。白色的紗布一層層剝落,在傍晚的夕陽裡飄散。當最後一層繃帶落盡,周芷若看見了一張臉——那張臉的眉眼、鼻樑、嘴
,跟她自己在水中倒映出的容顏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殷離沒有半分猶豫,用盡殘存的力氣縱
一躍,
影便如一片落葉般,直直墜入翻湧的大海之中。
機會在黛綺絲走後,很快就來了。張無忌幫黛綺絲雙修之後,功力雖說大進,可消耗也極大。他每晚都需獨自打坐一個時辰,穩固紫陽金
的境界。這個時間段,他五感封閉,對外界發生的事渾然不覺。
張無忌耗盡了十陽紫炎為殷離續命,當他力竭昏迷之後,滅絕師太取出了備好的十香軟
散。她先是把藥粉
進謝遜的房間,等那頭老獅子沒了動靜,又將剩餘藥粉灑在空氣中,迷倒了小昭。
完這一切,她從謝遜
邊拿走了屠龍刀。
接下來的幾天,滅絕師太用從成昆那弄來的慢
毒藥,每天在殷離的湯藥裡加入那麼一點。第三天夜裡,殷離毒發,大口嘔出暗紫色的毒血,臉色慘白地倒在床上。
周芷若的瞳孔驟然收縮。她張開嘴,可還沒發出任何聲音,滅絕師太已閃電般出手。一掌
準地劈在她頸側的
位上,周芷若眼前一黑,
子軟軟倒了下去。
匕首刺入心口的那一瞬,殷離的
體猛地一僵。她張開嘴,像是想說什麼,卻只能發出幾聲
混的氣音。鮮血從她的心口和臉頰同時湧出,把她那件本就破舊的衣服染成暗紅。她往後踉蹌了幾步,
體撞在門框上,而後慢慢
了下去。
滅絕師太見殷離逃開,並未追擊。在她心裡,殷離已經是個死人了。她反而拿起兩柄神兵,來到一處隱密的石
深處。
裡很乾燥,牆上嵌著幾顆拳頭大的夜明珠,散著幽幽的綠光。她把
滅絕師太猛地抽回倚天劍,劍尖已被熔掉了一截,劍
上佈滿了細密的裂紋。她倒
一口涼氣——若非收手快,這柄寶劍就徹底毀在她手上了。
她墜海之後,再也撐不住,渾
力氣已然耗盡,連劃水的力氣都沒有,只能任由冰冷的海浪裹挾著,在茫茫大海上漫無目的地漂
。海浪一次次將她捲入水中,又一次次將她托出水面,鹹澀的海水嗆入
嚨,灼燒著她的肺腑。她睜著沉重的雙眼,望著灰濛濛的海面,意識漸漸模糊,唯有一絲微弱的求生
,支撐著她隨波逐
,不知漂向何方。
滅絕師太沒有時間思考了。她現在頂著周芷若的臉,任何遲疑都會讓殷離認出破綻。她閃電般出手,一劍劃在殷離臉上,鮮血迸濺,在她臉頰上拉開一
從眼角直抵下巴的深深傷口。緊接著第二劍,對準殷離的心口,狠狠地
了進去。
從那一刻起,靈蛇島上再也沒有人見過真正的周芷若了。滅絕師太頂著她弟子的臉,回到木屋,繼續扮演那個溫柔如水、楚楚可憐的周芷若。沒有人起過疑心——就連趙
都分辨不出,因為那張臉
本就沒有任何區別。
殷離咬緊牙關,連多餘的眼神都沒留給周遭,渾
浴血,拼盡全
力氣攥著隨
短刃,踉蹌著朝海邊的懸崖狂奔。她此刻早已力竭,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口劇烈起伏,呼
重如破風箱,卻不敢有半分停歇,只憑著一
求生的執念,拖著沉重的
軀往前衝。
就在這時,
後傳來一陣虛弱的腳步聲。滅絕師太猛地轉
,看見殷離正扶著門框站在那裡。這個本該陷入昏迷的重傷者,竟不知何時掙扎著醒了過來,正用那雙茫然的眼睛死死盯著這一幕。
他的弱點,就是他太重感情。他對
邊的每一個女人都狠不下心,對周芷若尤其如此。
滅絕師太高舉倚天劍,對準張無忌的心口直刺下去。劍尖刺破了
膚,可只進去了不到半分,十陽紫炎的護體勁氣便自行發動。一
恐怖的紫色火焰從張無忌體內猛地爆發,裹住了倚天劍的劍尖。那柄號稱天下第一神兵的倚天劍,在紫炎中竟開始熔化。劍尖
分迅速變得通紅,而後化作鐵水滴落地面。
「周芷若!你在
什麼?」殷離的聲音很沙啞,可語氣裡的震驚與質問卻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