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烛光与窗外月色的交界，“若我……终是回不来……”

        “回得来。”姜媪打断她，声音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姜姒沉默。

        姜媪的声音从她后传来，“无论姒儿去哪儿，娘就在这儿等着。一直等，等到你回来。”

        姜姒立在门边，仰起，深深地、无声地了一口气。

        她未再言语，只是用力推开了房门。

        门外，夜色如墨，星河低垂。

        她的影，很快便被那片无边的、沉沉的黑暗温柔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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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郊，官旁，破晓前最暗的时刻。

        天色将明未明，四野被重的灰蓝色笼罩。枯黄的野草覆着一层白茸茸的寒霜，踩上去便发出细微的、清脆的碎裂声。

        四个人，默立在旁霜地里。

        没有，没有行，甚至没有一件像样的御寒披风。只有上单薄的、远行的衣裳，抵御着黎明前刺骨的寒意。

        姜姒依旧是一利落的玄色劲装，外罩深青色斗篷，长发束得一丝不苟。秦彻站在她左侧半步之遥，沉默如石，目光投向远京城方向朦胧的轮廓，不知在想些什么，线抿成一条冷的直线。

        田丹与田毅兄弟立于另一侧，亦是一便于行动的装束，背负弓矢，腰佩长刀，目光同样望着来路，神情警惕而专注。

        他们在等。

        等待一个或许会来，或许不会来的人。等待一个未知的变数，抑或是一线确切的生机。

        田毅忍不住呵出一口白气，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低声：“姑娘，咱们就这么干等着？天都快亮了，若是……他不来，咱们岂非……”

        “他会来。”姜姒的声音带着异常平稳的笃定。

        田毅看了兄长一眼，见田丹微微摇，便咽下了后续的话语，重新站直了，目光灼灼地望向雾气弥漫的官尽。

        时间在寒冷的寂静中缓慢淌，东方天际渐渐泛起一抹极淡的鱼肚白。

        远的雾霭深，终于传来了隐约的蹄声。

        起初很轻，很模糊，混杂在晨风拂过枯草的沙沙声里，难以分辨。

        渐渐地，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是数匹健疾驰而来的声响。

        数目光，齐刷刷投向声音来。

        雾气被疾风破开，数骑影自灰白混沌中猛地冲出！当先一骑通墨黑，神骏非凡，上一人白衣劲装，伏低形，御之术绝。

        其后，紧紧跟着数匹驮着鼓鼓巨大行的健。

        队如利箭般至众人面前，当先骑手猛地一勒缰绳，骏长嘶人立，碗口大的铁蹄在覆霜的地面刨出深深的印痕。

        背上，江敛利落地翻跃下，落地无声。

        他大步走到姜姒面前，站定。晨间的寒霜落在他肩眉梢，瞬间化开，结成细密的水珠。

        姜姒看着他。

        他也看着姜姒。

        四目相对，周遭凛冽的空气仿佛也凝滞了刹那。两人谁也没有先开口，只是这般静静对视着，目光在稀薄的晨光中交接，似有千言万语，又似一片空茫。

        过了许久，江敛忽然扯了扯嘴角，那惯常玩世不恭的笑容里，似乎多了点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