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頭,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他能聞到她髮絲間洗髮
的淡淡清香,混合著血腥味和剛才廚房裡的食物氣息。這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讓他頭暈目眩,
膛裡那頭名為佔有慾的野獸正在瘋狂咆哮。
他雙手抓住她的肩膀,力
大得像是想將她
進自己的骨血裡,讓她看清楚自己眼中的瘋狂和痛苦。「你告訴我,哪裡髒?是我沒保護好你,讓你受了傷,是我骯髒!不是你!」
「傅大哥、我、我去弄孩子??」
「孩子?」他從
嚨深處擠出這兩個字,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磨過木頭,帶著一絲危險的、令人心驚的顫音。「你現在要用安安來躲開我嗎?江停雨,你看着我!」
「我每天都
著它。」他打開手掌,讓她看見那條項鍊,「就算在你離開的七百多天裡,我也從來沒有摘下過。它不是一件東西,停雨,它是我的承諾,是我等妳回家的信念。我丟不掉它,就像我丟不掉妳一樣。」
他的眼眶赤紅,淚水在裡面瘋狂打轉,卻固執地不肯落下。他不能哭,他怕自己一哭,就會讓本已脆弱不堪的她更加害怕。「什麼叫不適合?江停雨,你回答我!在我心裡,從第一天在書店看見你,你就已經適合我了!你聽見沒有!」
「這是你送我的。」他抬起眼,深深看著她,眼眶泛紅,卻強忍著沒有讓淚水掉下來。「你說,你想當我的妻子。江停雨,是你自己選擇我的,你忘記了嗎?」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像一把錘子,狠狠地敲在江停雨的心上。她看著他手裡的項鍊,又看著他那雙充滿痛苦和不解的眼睛,嘴
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但是我太髒了??我不適合??」
那句「我太髒了」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
準無誤地刺進了傅以辰的心臟最柔軟的地方。他所有的堅持、所有的等待,在這一刻被她親口否定,變成了一個荒唐的笑話。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比窗外的月光還要蒼白。
他幾乎是用盡了全
的力氣在嘶吼,但最後出口的聲音卻嘶啞得不成樣子。他慢慢鬆開手,像是碰燙手山芋一樣退後一步,和自己保持距離,也給了她
息的空間。
他空著的另一隻手抬起,
魯地
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直視他那雙燃燒著怒火與痛苦的雙眼。他看著她被迫仰起的小臉,看著她眼底的驚慌和恐懼,心中湧起一陣陣絕望的酸楚。
他看著她驚恐防備的眼神,心一點一點地沉下去,冷得像冰。他忽然笑了起來,那笑聲比哭還要難聽,充滿了自嘲和無盡的悲涼。「原來……這两年,你一直都是這麼想自己的。所以你懷著我的孩子,一個人跑到國外去吃苦……原來是因為這個。」
「你看着我!」他再次命令
,聲音裡帶著不容抗拒的霸氣。「你說你髒,那我就把你洗乾淨!你說你不適合,那我就把你變得適合!我告訴過你,你是我妻子,是安安的媽媽,這輩子你都別想再逃!」
眼的光芒,像一個無聲的嘲諷,提醒著他們曾經有多麼接近幸福。
他轉過
,背對著她,高大的肩膀在微微顫抖。他抬起手,狠狠一拳砸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他不能讓她看到自己崩潰的樣子,他必須站穩,因為如果連他都倒了,就真的沒有人能接住她了。
「丟掉?」他重複著她的話,聲音低得像是在問自己,又像是在控訴命運。他緩緩地、緩緩地搖了頭,眼神執拗得像個孩子。「我為什麼要丟掉?」
「髒?」他低聲重複著這個字,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的破碎感。他猛地站起
,高大的
影帶著強烈的壓迫感,將她完全籠罩在陰影裡。他沒有吼叫,但那種從靈魂深處滲出來的絕望,比任何怒火都更令人恐懼。
他伸出手,動作有些顫抖地將那條項鍊從醫藥箱裡拿了出來。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打了个冷顫。他將它握在手心,感受著那熟悉的形狀和重量,這是他兩年來唯一的
藉,是他熬過無數個孤獨夜晚的證明。
那句「傅大哥」像一盆冰水,將他理智的弦徹底澆斷。當她試圖轉
逃離,他幾乎是憑藉本能行動,猛地上前一步,橫伸出一隻手臂「砰」地一聲按在她耳側的牆上,將她完全困在自己的
體與冰冷的牆
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