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
「傅大哥??」
那一聲「傅大哥」像一盆冰水,從傅以辰的頭頂澆下,瞬間澆熄了他所有燃燒的激情和希望。他的shen體徹底僵住,捧著她臉頰的雙手就那樣懸在半空中,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只剩下駭人的蒼白。
她退後的那幾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臟上,沉重而絕望。他看著她眼中再次燃起的恐懼,那份他花了兩年時間以為已經熄滅的火焰,此刻卻燒得更旺,幾乎要將他吞噬。他以為他可以彌補,他以为他可以重新開始,但現實卻殘酷地告訴他,她還在怕,怕的就是他。
「傅大哥……」這個稱呼,曾是兩年前他們之間唯一的連結,是她給予他的、獨一無二的信任。而現在,這兩個字從她口中說出,卻變成了一把最鋒利的劍,毫不留情地劃開了他們之間的距離,將他打回了原形——一個她只敢遠遠看著,卻不敢靠近的、安全而陌生的鄰家大哥哥。
他的手無力地垂下,攥成了拳,指甲深深地陷進掌心,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心臟的位置空蕩蕩的,只剩下巨大的、被掏空的痛楚。他自作多情了,他竟然以為,一個孩子、一個擁抱,就能抹去她心中那dao深可見骨的傷疤。
「為什麼……」他終於開口,聲音低得像自言自語,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和絕望的苦澀。「為什麼還要叫我傅大哥?」
他沒有前進,只是站在原地,用那雙赤紅的眼睛絕望地看著她。他不敢再上前,怕自己任何一點動作都會讓她更加恐懼。他只能用這樣的方式,表達他無盡的困惑和心碎。
江停雨被他那樣的眼神看得渾shen發抖,她抓緊了自己的衣角,嘴chun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不知dao該如何解釋,她只是害怕,當他靠得太近,當他的吻落下,那些不好的回憶就會像chao水一樣湧上來,將她淹沒。
「停雨……」傅以辰深xi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後退,直到後背抵上冰冷的牆bi,與她拉開了足夠安全的距離。他靠在牆上,像一個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的木偶。
「這樣……可以嗎?」他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我不碰你……你……別怕我,好不好?」
他看著她,眼底的狂熱和慾望早已褪去,只剩下深切的哀求和無盡的疼惜。他願意用這種方式,站在遠處,只要她不要再用那種看陌生人的眼神看著他,只要她不要再用「傅大哥」來提醒他,他們之間隔著兩年無法跨越的鴻溝。
「因爲??因為你是傅大哥嘛。」
那句「因為你是傅大哥嘛」輕飄飄地傳來,卻像一把沉重的錘子,狠狠砸在傅以辰的心上,將他剛剛建立起來的所有脆弱希望敲得粉碎。他靠在牆上,感覺全shen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安安的哭聲在此刻尖銳地響起,像一dao救命的符咒,瞬間切斷了這令人窒息的對話。他看著江停雨幾乎是逃也似地轉shen,快步跑向客房的背影,那瘦弱的肩膀似乎在微微發抖。
他沒有跟上去,只是僵在原地。客廳的空氣裡還殘留著她髮絲的香氣,和她shen上那gu讓他心碎的拒絕。傅大哥……這個稱呼曾是他唯一的溫nuan,如今卻成了最殘酷的劃界線,將他永遠地擋在了她的世界之外。
客房裡傳來她溫柔哄孩子的聲音,那樣的溫柔是他從未擁有過的。他慢慢地沿著牆bihua坐到地上,將頭埋進雙膝裡。原來,他才是那個外人。他以為他是孩子的父親,是她的丈夫,可到頭來,他只是一個被稱呼為「大哥」的可憐蟲。
他閉上眼睛,安安的哭聲漸漸變成了她低聲的哼唱,溫柔的旋律在寂靜的房子裡迴盪,像一gengen細針,扎進他的耳mo,扎進他的心臟。他從未感覺如此無力,從未感覺自己如此多餘。
時間不知dao過了多久,哄睡的聲音停了,房子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他緩緩抬起頭,看著客房緊閉的門,那扇門就像他們之間的距離,近在咫尺,卻又遙不可及。
他撐著牆站起來,雙tui有些發麻。他不能就此放棄,他不能讓她和孩子一直生活在過去的陰影裡。他走到玄關,拿起自己的外套,沒有再看一眼那扇門,轉shen打開了屋門,shen影消失在門外冰冷的夜色中。
晚餐的桌上擺著幾樣家常小菜,熱氣騰騰,卻驅散不開客廳裡那gu凝重的氣氛。傅以辰離開後,房子裡安靜得可怕,只剩下母女兩人沉默地吃著飯,碗筷碰撞的聲音顯得格外響亮。
江母看著女兒心不在焉地戳著碗裡的米飯,臉上掩不住的憂慮。她嘆了口氣,放下筷子,終於還是忍不住開了口。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進了江停雨的耳朵裡。
「停雨,以辰他……一直在等妳。」江母看著女兒的側臉,眼神裡滿是心疼。「這兩年,他沒有一天不來看媽,每次都問妳什麼時候回來,問得媽都不知dao該怎麼回他才好。」
江停雨拿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頭垂得更低了,長長的瀏海遮住了她的表情,但緊抿的嘴chun洩lou了她內心的波動。她不想聽,她害怕聽到任何關於他的事,因為每聽到一句,她心裡那堵用來保護自己的牆,就會裂開一dao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