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瑶接过，说了谢谢，涂了一点在手腕上试色。是很漂亮的豆沙红，温柔，日常，不像他以前送的那些鲜艳夺目的颜色。他在观察她，在试图了解她真正的喜好，而不是他想象中的她应该喜欢的。

        瑶瑶低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声音里有种她几乎要相信的真诚。几乎。

        她看着黑暗中他的睡脸。平静，放松，甚至有点孩子气。这张脸她太熟悉了，熟悉到能闭着眼睛描摹出每一轮廓。她曾经深爱这张脸，曾经在这张脸面前毫无保留地敞开自己，曾经相信这张脸的主人会给她一个家，一个未来。

        这是个进步。她告诉自己。

        每一次重逢后的爱激烈得近乎暴。凡也像要把分离期间积攒的所有望和焦虑一次发出来。这次他把瑶瑶按在墙上，撩起她的裙子，没有任何前戏就直接进入。动作又快又重，墙随着撞击微微震动，瑶瑶咬住嘴，把呻闷在咙里，手指紧紧抓住他的肩膀，指甲陷进去。

        洗完澡，他把她抱回床上，用巾干，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一支新口红，她喜欢的色号。

        “想我吗？”凡也在她耳边轻声问。

        凡也吻她的肩膀，手臂环住她的腰，把她拉得更近。“我也想你。每天都想。”

        饭后，他们会回到以前的公寓――凡也在新城市租的房子太小，不适合两人加两只物同住。回到熟悉的空间，熟悉的气味，熟悉的床，会先于意识出反应。

        而幕布后面，真实的生活仍在继续。

        那天晚上，凡也一直抱着她睡，手臂环得很紧，像怕她消失。半夜瑶瑶醒来，想翻，发现他的手臂依然箍着她，沉重，温热，像一温柔的枷锁。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肤温热，呼均匀。

        然后她收回手，闭上眼睛，试图重新入睡。

        “想。”她回答。这是真话，虽然“想”的义复杂到她自己都说不清。

        瑶瑶的成绩开始下。上学期她还能保持全A，这学期已经掉到了B-。专业课期中考试，她看着试卷上那些熟悉的文字，大脑一片空白，最后只勉强完了一半题目。交卷时，她的手在抖。

        “瑶瑶，你上学期很优秀，这学期发生了什么？”教授问，声音很轻，“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如果有需要，学校有心理咨询服务……”

        她不知。

        结束后，凡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独自到床上沉沉睡去。他抱着她走进浴室，放热水，两人一起坐进浴缸。他帮她清洗，动作很慢，很仔细，从发到脚趾，像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温水包裹着疲惫的，瑶瑶闭上眼睛，感到一种短暂的、脆弱的平静。

        这一切都很好。太好的，以至于不真实。

        有时候凡也开车过来。他把之前蓝色的轿车卖了，用这些钱加上又贷了一些款，比瑶瑶的车大一些，也新一些。他说需要一辆像样的车“撑场面”，瑶瑶没有问贷款细节，只是在他第一次开过来时，注意到车窗上贴着的临时牌照，和车里那重的新车革味混合着空气清新剂的刺鼻香气。

        见面通常从一顿饭开始。凡也会选一家不错的餐厅，点她喜欢的菜，给她夹菜，问她最近的事。他的注意力似乎完全在她上，眼神专注，笑容温和，像极了他们刚认识时那个让她心动的男孩。

        他们约定每两周见一次面。有时候瑶瑶开车过去，三个半小时的车程，她的二手丰田卡罗拉在高速公路上平稳行驶，车载音响放着轻音乐，Lucky趴在副驾驶座上睡觉，公主则被安置在后座的物箱里，偶尔发出不满的喵呜声。

        像一场心排练的戏，每个动作都到位，每句台词都准确，但演员和观众都知，这只是戏。

的在改变。他电话里的语气平稳了许多，抱怨减少了，甚至开始询问她的情况：“今天怎么样？”“吃药了吗？”“Lucky还好吗？”虽然这些问题听起来更像例行检查，而非发自内心的关怀，但至少他在问。

        但睡眠迟迟不来。

        教授约谈她，是一位温和的中年女教授，着细框眼镜，眼神里有关切。

        现在呢？

        第二天，凡也会早早起床，早餐――简单的煎吐司，但至少他在。他会喂Lucky和公主，会主动收拾餐桌，会在她洗碗时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说“辛苦了”。

        “路过商场看到的，觉得适合你。”他说，眼神期待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