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踏着月，走进了那座静谧的寺院里。

        都石衣的裙子窄且长，笼罩着她的双。她没有穿鞋子，双臂着，在这冬日末里也并不觉得冷。

        裙摆坠于雪白脚踝，偶尔发出衣料摩的沙沙声。

        在夜里，伴随着竹叶簌簌声，有种缠绵又冷清的韵致。

        明十坐在佛殿后厢的廊下，那里置有一张茶席，一只蒲团。明月当空，茶席上铺着墨迹尚未干透的字幅。

        说来可笑，他本在默抄经书，结果写出来的却是一首情诗。

        冬日并无荷花，但却是有兰草。寺庙里就植有兰草和兰花。明十赤着脚走下台阶，往花圃深走去，他在一株兰草前蹲下，轻咳数声伴着鸣。昨夜，他通宵弹奏古琴，不曾停歇，没想到一向强壮的他还是感冒了。

        他又咳了几声，然后伸出手来，截了一株兰草。

        他走回席前，盘坐下。然后，他将风骨优雅的葱绿兰草放在宣纸上。

        他手抚摸了一下琴，将古琴抱起，置于膝上。

        “思十。”他轻念，手在琴左角仔细地抚摸，那个十字攥紧了他的心，“思，十。十……”

        他用了很最大的努力，依旧什么也没想起来，一无所获。

        思十，只是这把琴的名字。

        他偶一回首，透过窗后金佛像，看见了一抹曼妙的红影，金色刺绣浮光掠影，带着竹叶的清芬气息，一段柔如水的姿踏上了佛殿。

        而他最先注意到的，是她的一只雪白玉弓。

        玲珑婉秀的一只脚。

        红影逆光，薄薄的光影翩跹，她的脸容十分虚无，像午夜浮光掠影的绮梦。

        等他终于看清她小半张脸，原来是十夜的老板。

        明十怔愣了一下，手一动，无意识地勾拨起一弦。

        弦动。

        于静夜里，极冷清、突兀的一声。

        肖甜梨沉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听清。

        她在佛像前跪下，双手合十，仰起来，一直看着她的佛。

        明十沉默。

        大殿也是一片沉默。

        许久后，肖甜梨才问，“他在哪里呢？”

        “你是法力无边的佛，你一定知对不对？”

        然后又似自问自答：“究竟我又在求什么？寻找什么呢？”

        “我自己竟然也不知！”

        肖甜梨又跪了许久，终于回过神来，她自嘲地笑了一声：“求神问佛，果然无聊！”

        肖甜梨干脆地转离开。

        明十垂眸，看着怀中古琴，恍惚间，生出一种错觉，或者说是幻觉，他曾这样抱着一个女人在怀。

        他和她接吻、抚摸、缠绵，和交欢。

        那个女人，段妖娆，缠绵如水。

        他想，或许是他的妻。又或许，只是他午夜梦回时的幻觉。

        或者说，是望。

        越是静夜时分，越是佛殿深，望也就越强。

        缠绵无尽的女人，或许、本上就是他望的外化。

        他指尖一勾一拨，弹奏起来。

        已经走到了寺院门口的肖甜梨被琴声引，鬼使神差地，她竟然又走了回去。

        红与金的艳光交织，衣裙轻晃，簌簌的衣料声中，明十抬起来。

        那个美艳到了极致的女人，就站在他面前，艳如滴，犹如烈火焚，美得不真实起来。

        “你……”明十的话，忘了句子。

        他不知怎么说话。

        肖甜梨疑惑地看了看他，面前的男人着黑色的口罩，但他凌厉笔直的鼻峰和柔和婉丽的深邃眉眼，她认得。她轻笑：“好巧啊，十色的老板。”

        明十垂眸，“你还记得我。”

        “当然啊，你让我吃虫！我对你可是记恨得很。”她笑的特别阴森森，出一口尖利的小白齿。

        明十低笑了一声，继续弹他的琴。

        “什么曲子？”她问。

        明十只是随心随手弹，没想过弹什么曲子，被她一问，他才想起弹的是什么曲子，“《长门怨》。”

        说出来的语气，也带有那么点无奈。

        肖甜梨听了，咯咯笑，“你一个大男人，这么幽怨？”

        他听了，乜了她一眼，眼神一后，更多的是无奈。

        “呦，还在写情诗呢！”肖甜梨脸厚，拿过宣纸，读了起来，“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采之遗谁？所思在远。”

        笔锋凌厉飘逸，和他的狂草是一样的张狂，随心，但洒脱中又多了一抹柔和，收笔时就多了缠绵，少了之前的果决干脆。

        明十被她说得脸一红，他抱着琴，默不作声。

        她啧一声，搞得自己好像是个女氓，调戏了人家良家妇男。她笑了一声，“我以为，像十色老板这样的能人，起码是会弹奏出十面埋伏的杀气才对。”

        明十终于开口，“这里是佛殿，不应存杀气。”

        肖甜梨直勾勾地看着他，“这里还是佛殿呢，不应想女人。”

        不过一霎，明十脸庞红得要滴血。

        肖甜梨一怔，觉得自己不应该撩拨他。他有想的妻子，而她有丈夫。但心又蓦地一，她当然只会有一个丈夫，除了那个人，她并不想再和任何人结婚。但肉欢愉不同，她想要这个男人。

        肖甜梨蹲了下来，明十只顾低垂着抱着琴发呆。她飞快地伸出手，扳起他下巴，摘掉了他的口罩。

        那张俊美的脸，倒影在她眼眸。

        像春樱一样美的脸。

        肖甜梨一愣，没想到十色的老板，拥有这么绝的美色。

        但明十的脸冷了下来，原本柔和的眼神此刻毫无温度，他冷淡地讲：“肖老板，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然后拍开了她的手。

        他没留力，她的手背红了。

        “食色也。”她笑盈盈地讲：“看见你，令人想入非非，不很正常吗？”

        明十很冷：“在佛殿里讲男女之事，肖老板认为合适？”

        肖甜梨收了笑，俾睨他：“那要怎样蓄地讲，你认为合适？不就是想和你吗！”